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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公子~~”
“您可好些日子没来我们这玩儿了~~”
还在进门,抱月楼的迎宾姑娘们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一幕,可着实稀罕。
世人皆知。
抱月楼是上京城内文人墨客闲暇小聚、陶冶情操的首选之地。
首先,它是一家正规风月场所。
店前这些专用于面子工程的迎宾姑娘们,更多的作用还是充当花瓶。
平时可是高冷的紧呐。
饶是如今深受陛下重用的沈重大人家的二公子来了,这些姑娘也最多就是客客气气行上一礼。
绝不会像今天这般搔首弄姿,一副白给模样。
周围正欲进到园里陶冶情操的学子们,很不理解。
然而,当他们转头把目光对向事情的作俑者时,心中一片明了。
也一阵酸楚。
这是谁家的俏公子?
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事实摆在眼前,纵再不愿承认,他们也必须承认,那俊俏少年,真的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最完美之人。
完美到,即便是想故意找毛病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别说姑娘们了,就是他们都恨不得立马脱光了,以身相许!
不少人原本朝里走的步子,无声转了个方向,掉头朝大街上走去。
正所谓王不见王,有天下第一俊俏郎在的地方,天下第二自觉回避。
当然,也有人心系蔷薇,想着结交一下这难得公子佳人。
这边,园里来了一位敢叫日月无光的如意郎君,连早已金盆洗手的抱月楼楼主五姑娘都惊动了。
“公子,不妨,雅阁一叙。”
五姑娘还是比较矜持的,举止优雅的将王良引到雅室中来。
【春暖花开】
就像雅室名字一样,春天到了,五姑娘亦是忍不住的想破戒一次。
雅室内,布局甚是简约,一桌,一床榻,仅此而已。
来到桌前,王良大马金刀坐下,“你们这,都有什么特色啊?”
五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呵呵,公子好生直接。”
“我们这什么都有,只要公子需要,奴家怎样都可以。”
说到这,五姑娘再也矜持不住,玉手轻贴王良强有力的胸膛,了了拂过。
王良啪的一声打掉对方伸来的咸猪手,张口说道,“先来十斤水酒,二斤牛肉,一只肥鸡。”
这青楼,他也是第一次来,不甚了解其中章程。
那五姑娘也是,手脚不老实不说,嘴上也不老实。
你光说什么都有,你倒是把菜单拿出来啊,没菜单我怎么点菜?
不过,这难不倒王良。
没见过鸡跑,还没吃过鸡肉吗?
大侠套餐,乔帮主的最爱,他今天也借贵宝地尝上一尝。
却不想,话刚出口,五姑娘便一副怕怕模样,眼疾手快的伸出玉手堵在他嘴上。
“公子,可不敢妄语!”
“朝廷严令明规,私人宰杀耕牛,可是要犯杀头之罪的!”
“私人?”王良敏锐的抓住五姑娘言语中漏洞,“也就是说,还有公家的喽?”
“我不管你是私人还是国有,总之,今天,这牛肉,我是一定要吃到!”
熟悉王良的人都知道他是无肉不欢的肉阎王,每天最低五斤牛肉打底。
谁要是拦着不让他吃牛肉,其结果堪比在曹少麟的牛肉面里面放牛肉!
总之,后果很严重。
有那么一瞬间,五姑娘一阵心悸,她感觉,面前坐着的不是绝世俏公子,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我……奴家这就让人去准备。”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雅室,应该是去准备什么了。
屋里只剩王良一人,难得安静。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打量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一张供人小憩的四柱软塌。
也就是俗称的云床。
这床不一般,底下暗藏玄机。
床头边有一个好似拖拉机档位摇杆一样的装置,搬动长棍,床榻下的机关就会随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动转起来。
“有意思哈,吃饱了还能躺在这上边按按摩,消消食,店家考虑的蛮周到的。”
并没有让王良久等。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五姑娘去而复返,随行而来的还有三位清秀女子。
“公子,喜事啊。”
“卢国公家的老牛昨天一头撞树上摔死了,陈二公子特意拿了些牛肉到我们楼里烹饪。”
“公子您来的巧,这第一炉酱牛肉,先拿来给您先尝个咸淡。”
说着,五姑娘拍拍手,身后的红衣、绿衣、黄衣三个女子,分别将手中朱漆膳盒呈上。
“公子,这是您的酱牛肉。”
“您的十斤上等水酒。”
“您的一只蜜汁肥鸡。”
三名女子年芳十八,肌若白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嫩的能掐出水来。
最令王良注目的还是其中那名绿衣女子,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十斤水酒,外加那用来盛放的厚实瓷陶,怎么也得小二十斤吧?
一只手拎着,还能时刻保持微笑服务,端是不可小觑。
五姑娘出道已久,自金钗之年便已熟练掌握洞玄十八式,见过的男人何止千万。
她一眼就看出眼前公子的“小心思”,挥挥手,红衣、黄衣无声退下。
而绿衣则是嫣然一笑,俏生生的坐在王良身侧,拎起酒坛,徐徐斟上一酒盅美酒。
“公子,何不饮酒一杯?”
不用王良自己动手,酒盅已自动送至嘴边。
他顺势一张嘴,滋的一声,一盅饮尽。
“哈——”
“好酒,好酒啊。”
其实并不好喝,酸中带涩,还有点牙碜。
但人家小姑娘又是主动倒酒,又是手把手喂酒的,然后还眼巴巴瞅着你。
说实话有些伤人了。
必要的善意谎言,是维持人际交往的最佳方案。
果然,下一秒小姑娘柳眉弯弯,美美的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俏皮的紧。
五姑娘似有些吃味,一屁股坐到王良右手边,柔荑连动,夹起一片牛肉喂到他嘴边。
“公子,你快尝尝婢子特意为你呈来的水晶腱片。”
酒都喝了,牛肉更要品尝一下,王良张嘴,“啊——”
木啊~木啊~
“香!实在是香!”
这次倒不是恭维。
吃纯天然草料长大的大黄牛,与后世吃饲料长大的肉牛,味道上天差地别。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烹饪过程中没有使用各种添加剂的原因。
总之,原汁原味,肉头紧实,十分有嚼头!
主打一个真实。
不戳,不戳。
王良的主要目的还是享受美食,对于抱月楼提供的代喂服务,他不太理解,但尊重。
咱就负责张嘴吃就完了。
一口小酒,一口腱片,颇有些小资情调。
然而,再好吃的酱牛肉也不过十一二片,再多,五姑娘真弄不来。
人家卢国公公子总会就带来小二斤牛肉,她这已经私自截留了三分之二,再多,真不好解释。
原本她是准备意思意思,先陪王良小饮几杯,调调情,等喝差不多了,也差不多要进入主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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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最攒劲的那个环节。
总不能真有人来抱月楼是为了吃吧?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位王公子酒量不是一般的好。
整整十斤佳酿,连喂带灌,一点没糟蹋,事后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看来,这前戏做得还不够,得拿出点绝活了!
“公子想不想尝点更攒劲的?”
“喔?是何?快快呈上来。”
“别急嘛,公子,让奴家来服侍您宽衣……”
五姑娘整个人贴到王良怀里,一个眼色过去,翠萍,也就是那绿衣女子,连忙将王良扶起。
随后,两人合力将他弄到软榻。
“公子,天黑了,该歇息了。”
说着,她挥挥手,示意翠萍先出去。
看不出来,五姑娘还蛮霸道的,竟想一个人吃独食。
“可是,五姑娘……”
很明显,翠萍早已春心大动,也想尝一尝那爱情的苦。
五姑娘以势压人,翠萍为了真爱,不甘示弱。
两人眉目争锋。
一时间,雅室内火药味十足。
“也罢,”最终还是五姑娘心软,率先妥协,“你来服侍我,我喝头汤,你随后。”
“好!”
两人长得不赖,想的更美,片刻间便定下谁先谁后。
但是,天不遂人愿。
王良倒是不排斥吃饱喝醉后解解乏。
可前提是先吃饱啊,就那么几片牛肉,喂鸭子呢?
只见他虎扑一震,身上酒气全消,“接着上菜,接着吃。”
五姑娘见状,紧忙贴了过来,细声在其耳边说道,“公子,你醉了。”
王良甩手将对方推开,厉声呵道,“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我王某人可是读春秋的,是正经人!”
“上菜,照着刚才那盘牛肉,再给我来十盘……不,二十盘!”
高端场所就这点不好,盘子弄得花里胡哨的,能吃的总共没几口。
他胃口比较大,先来二十盘淡淡嘴。
五姑娘被突然推开,一个没站稳,跌在软榻上,眼中已泛起泪光。
自金盆洗手后,她何时这般主动倒贴过,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可谁叫她愿意呢,这王公子长得着实俊俏,整个长到她心坎里去了。
只要王公子高兴,她什么都愿意。
既然王公子喜欢吃牛肉,那就随了他的愿,“翠萍,你去把陈公子剩下……”
话没说完,哐当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边蛮力踹开。
“不用去拿了,本公子帮你们把牛肉送过来了!”
来人是一个长得有缸粗没缸高的黑脸汉子。
说汉子也不对,因为对方面带稚嫩,年龄肯定大不到哪里去,最多及冠。
只是因为面相太过老成,加上肤色较深,这才给人一种过于成熟的感觉。
只见那黑脸小子,一手托珐琅瓷盘,怒气冲冲的便闯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面色慌张的红衣、黄衣两名女子,“五姑娘,陈公子他……我们拦不住……”
啪的一声,那姓陈的黑脸小子将手中餐盘狠狠摔在桌上。
盘中唯有的三片,薄如蝉翼的牛腱肉,被暴力甩出,底下用来垫盘子的冰渣四飞五溅。
“五姑娘,你就拿这个糊弄本公子的?”
“老子的牛肉呢?!”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老陈家的人好欺负?”
“啊?!回答我……”
砰的一声,黑脸小子还欲喷粪,被悍然出手的王良,抬脚踹飞出去。
咔嚓噼啪中,直接撞破走廊围栏,重重摔在一楼大堂正在表演攒劲节目的舞台中央。
“萨日朗——”
“好!这节目好,再来一个!”
“不对!那好像是陈小二!”
“快救人!”
大堂里,正在陶冶情操的才子们,经过短暂的慌乱、喝彩、叫好后,陷入更大的慌乱中。
有人已经提着裤子准备开溜。
卢国公家的公子被人打了,生死不知,这事太大了!
哪怕只是看戏的路上,依卢国公那霸道性格,搞不好也要挨上两个大逼兜。
吃瓜跟小命比起来,孰轻孰重,傻子也分得清。
所以,还是早走为妙。
当然,也有迎难而上的。
是随黑脸小子一同偷溜出来喝花酒的其他几位世家子弟。
“怀亮,你还好吧?”
“你醒醒啊,别吓哥哥们!”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二楼,五姑娘亲眼目睹陈家小二被一脚踹飞,她先是双眼迷离地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某人。
王公子好生霸道!
这就是有人呵护,有人关心的感觉吗?
实在是,太……
不对,现在不是发烧的时候。
五姑娘似是想起什么,一个飞身拉住王良,就要往外跑。
“王公子,快!随我从后门离去!”
“快走啊!要不然一会儿官兵就要来了……”
得罪了卢国公家的公子,肯定没好果子吃,眼下五姑娘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王良赶紧逃命去。
至于事后卢国公怪罪下来,她一人扛着!
她反应不慢,还有人更快!
“站住!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都老实点!”
想不到,官兵竟来得这么快!
等等,那不是普通官兵,那是……
“卢国公到——”
是左屯卫!
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兵悍将!
楼上,五姑娘见到那个昂首挺胸、一步三晃的大胖子,整个人急得直跺脚。
“坏了,卢国公亲驾,这可如何是好?”
可即便如此,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捂盖子。
“王公子,一会儿你先不要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说着,五姑娘简单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梢,又把了把奶兜子,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
她想得很简单,今天哪怕是拼着牺牲色相,也要护王公子周全。
就当被老牛啃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平日里霸道惯了的卢国公,进到抱月楼以后,刚准备发飙,下一秒突然变脸。
只见他迈着与身形极不匹配的小碎步,一路小跑,来到大堂里东南角的某个桌子前。
“陛……鄙人陈义贞,不知阁下姓甚名何啊?”
人群瞩目,纷纷将目光转向那个能让卢国公主动抱拳行礼之人。
好一个白脸小生!
此人是何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