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
“蒋大人,不是下官不帮你。只是这味精,乃是苏大人独家秘方,他若是不点头,下官也无能为力啊。”
糖霜和白酒还好说,没了也就没了。
可这味精,对酒楼和青楼的生意而言,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食客们的嘴巴早就被味精养刁,一旦吃不到那股鲜美的味道,谁还会再来光顾?
“中棠兄,你我相交多年,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吧?”蒋烨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李中棠心中叫苦不迭。
他现在已经彻底倒向苏砚,若是为了蒋烨得罪苏砚,那可就得不偿失。
可若是不帮,这么多年的交情,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蒋大人,您稍等片二刻,下官去去就来。”李中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问问苏砚的意见。
苏府之内,苏砚听完李中棠的来意,只是淡淡一笑,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我只负责出货,至于这货怎么卖,卖给谁,那是你李大人的事,与我无关。”
李中棠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苏大人高义!跟您合作,真是下官的荣幸!”
他对着苏砚一顿猛夸,心中感慨万千。
这苏砚,当真是个妙人,看似霸道无情,实则通情达理,从不让合作伙伴为难。
李中棠兴高采烈地回到刑部,对着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蒋烨,嘿嘿一笑。
“蒋大人,幸不辱命。”
“当真?”蒋烨闻言,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不过嘛……”李中棠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这价格,可就得按市面价来。二百文一斤,一文都不能少。”
“没问题!”蒋烨想都没想,当即拍板,“能买到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还价。”
最终,蒋烨以两百文一斤的高价,从李中棠手里买走了五千斤味精。
拿到味精后,蒋烨立刻召集了京中那些与郑家离心的官员,在自家府邸设宴。
“诸位,味精我已经弄到手。”蒋烨将几大袋味精摆在众人面前,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还是蒋大人有本事!”
“就是!不像某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众人瞧见那雪白的味精,一个个喜出望外,纷纷对着蒋烨吹捧起来,言语中满是对郑世礼的怨怼。
蒋烨又派人去请郑世礼,故意想恶心他一下。
果不其然,郑世礼听闻此事,只是派人传话回来,高傲的表示不食嗟来之食。
“哼,郑家不要,我们要!”
“就是,没了他郑屠夫,我们还吃带毛猪不成?以后,咱们就跟着蒋大人干!”
王大人带头,众人纷纷响应,彻底与郑世礼划清了界限。
……
第二天,早朝。
金銮殿内,气氛诡异。
苏砚站在队列之中,明显感觉到,百官之间,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一半的官员簇拥在郑世礼周围,而另一半,则以蒋烨马首是瞻,两派人马泾渭分明,互相看不顺眼。
朝会开始,郑世礼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不死心的再次提议。
“李大人,下官以为,当尽快重开科举,为我大韩选拔预备官员。待日后开疆拓土,便可立刻派遣官员前往治理,以安民心。”
郑家发展了七八百年,底蕴雄厚,族中子弟无数,藏书更是浩如烟海。
真要开科取士,谁也考不过郑家的人。
郑世礼话音刚落,蒋烨便立刻站了出来,高声反驳。
“郑大人此言差矣!如今朝廷不稳,各地山匪横行,读书人千里迢迢进京赶考,安全难以保障。再者,开科取士耗费巨大,如今正是用钱之际,应当将钱粮用在刀刃上。”
“依下官看,不如直接举孝廉,从各地选拔德才兼备之人入仕,既省钱,又安全。”
“荒唐!举孝廉,如何能保证选拔出来的人才,真正有治国之能?”郑世礼当即咆哮道。
“那科举就能保证了?不过是选出一群只知死读书的书呆子罢了!”蒋烨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双方再次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苏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心中冷笑。
天下还没打下来,这群人就开始为了权力斗得你死我活,真是丑陋不堪。
李文庸坐在丞相的位置上,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再次使出拖字诀,宣布此事等罗睺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自此以后,韩国的朝堂之上,便形成了四股泾渭分明的势力。
以李文庸为首的流沙元老派,他们是罗睺最核心的班底,手握实权。
以郑世礼和蒋烨为首的本土百官党,如今却已分裂成两派,互相倾轧。
以及,以苏砚为首的降官派,虽然人数最少,却个个手握要职,没人敢小觑。
……
一晃,年关到了。
朝堂上的纷争暂时告一段落,整个韩国京都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之中。
而流沙组织从各国暗中招揽的那些寒门人才,也在这段时间拖家带口,陆续抵达。
一共来了二百五十人,都是些颇有才学的读书人,只是出身不好,在各自的国家没有出头之日。
李文庸接到消息,立刻着手安排。
他按照罗睺之前的指示,从中挑选出两百人,安排他们到地方上担任官职,先去基层历练。
剩下的五十人,则暂时留在京都,等开春之后,跟着苏砚一同前往代州城,交由罗睺亲自安排,负责治理那些新打下来的地盘。
这些事情,苏砚没有过多插手,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家里。
大年三十这天,苏府上下,难得有了些喜庆的气氛。
小苏正已经两岁多,正是能跑能跳的年纪,此刻正骑在苏砚的脖子上,小手抓着红彤彤的春联,咯咯直笑,口齿不清地叫嚷。
“爹爹,贴高高!贴高高!”
“好嘞,我儿坐稳咯!”
苏砚驮着宝贝儿子,将春联稳稳贴在门框之上,心中满是为人父的喜悦。
苏府已经压抑太久,需要一场热闹来驱散那股沉重的郁气。
今年的年夜饭,苏砚没有让下人准备,而是带着全家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