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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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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咬着嘴唇,死死抱着木盆。“我叫袁洁,我爹不见客。”

    “不见客?”苏砚冷笑出声,往前逼近一步。

    袁洁吓得又退了两步,后背贴在了墙上,故意瞪起眼睛,吓唬她,“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闯进去咯。”

    她知道这几个人不好惹,连大门都敢踹,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我……我带你们去。”

    她转过身,端着木盆在前面领路。

    苏砚跟在后面,心情不错。

    这小丫头还挺好玩。

    穿过几道破旧的拱门,来到后院。

    后院里有一座小凉亭,凉亭的柱子漆都掉光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凉亭里的石桌旁。

    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头发花白,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颗黑子,盯着桌上的棋盘。

    自己跟自己下围棋。

    这就是袁尚。

    袁洁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苏砚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袁洁如蒙大赦,端着木盆赶紧跑开了。

    苏砚大步走进凉亭。

    袁尚连头都没抬,完全无视了进来的三个人,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还在琢磨下在哪里。

    苏砚走到石桌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棋盘,密密麻麻的黑白子,看得人眼晕,直接伸手,从棋篓里抓起一把白子。

    “啪!”

    苏砚随手把一颗白子拍在棋盘正中间。

    袁尚手一抖,黑子差点掉下去,抬起头,怒视着苏砚。

    苏砚根本不看他,又拿起一颗白子。

    “啪!”

    随便找个空地就拍了下去。

    “啪啪啪!”

    苏砚连着下了好几步,完全是乱放,原本还算有章法的棋局,瞬间被搅得乱七八糟。

    袁尚的脸彻底黑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干什么!”

    苏砚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篓,拍了拍手上的灰,“抱歉,我不会下围棋。”

    袁尚气得胡子直翘,“不会下你乱动什么!”

    “在下苏砚,罗睺麾下军师。”苏砚抱拳行礼,嘴上说着客气话,态度却十分嚣张。

    袁尚听到这个名字,动作僵住了。

    上下打量着苏砚。

    “你就是苏砚?妙计败王导,戏耍诸侯,堂堂当世第一名士,竟然不会下棋?”

    袁尚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和那个算无遗策的毒士联系在一起。

    太年轻了。

    而且行事如此粗鲁无礼。

    “兴趣使然罢了。”苏砚耸耸肩,“下棋太枯燥,我这个人坐不住。”

    他收起随意的态度,身子往前倾了倾,双眼死死盯着袁尚。

    “袁大人,你有抱负,有理想,但看起来,你似乎已经心灰意冷了。”

    袁尚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老夫只是个种地的泥腿子,不懂什么抱负不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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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装了。”苏砚直接戳破他。

    “我所料不错的话,当年你入仕,是想干一番大事业,你想改变这个世道,但是,你的抱负触碰到了世家的利益!”

    袁尚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出身寒门,没有背景,满朝文武全是世家大族的人,他们排挤你,打压你!”苏砚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袁尚喘息的机会,“你斗不过那些世家!”

    袁尚的双手死死抓着衣摆。

    “你觉得王术靠不住,你觉得他被世家裹挟,根本做不了主。”苏砚冷笑着说道,“所以你觉得,罗睺也会跟王术一样!”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袁尚。

    “你觉得罗睺手下也是一帮世家官员,你跟着罗睺,一样无法实现心中的抱负,你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当主公都一样!”

    “所以,你索性不再入仕!你关起门来,自己跟自己下这盘死棋!”

    凉亭里死一般的寂静,风吹过破败的院子,卷起几片落叶,袁尚坐在石凳上,呆呆地看着苏砚。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剥光了,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这么多年来,他心里的憋屈、愤怒、无奈,全被苏砚几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恨透了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世家,可他一个人,怎么斗得过整个利益集团?

    王术跑了,罗睺来了。

    换汤不换药。

    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世家还是那个世家。

    他不想再出去受那份窝囊气了。

    可是,这个苏砚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袁尚抬起头,死死盯着苏砚,声音沙哑。

    袁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年纪轻轻、行事乖张的军师,竟然能一眼看穿他隐藏多年的心思。

    苏砚坐在石凳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看着对面这个倔强的老头,嘴角扯动了一下。

    “因为我跟你是一类人。”

    这句话一出来,袁尚直接气笑了,用力拍了一

    “呵,你不也出自世家吗?”

    “你们苏家在晋国可是赫赫有名的武国公府!你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弟,跑来跟我这个泥腿子说是一类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世家子弟,明明享受着家族带来的特权,还要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伪善模样。

    苏砚也不恼,两手一摊。

    “我家才几个人啊?满打满算,我爷爷,我爹,加上我,连个宗族都没有!算哪门子世家?”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袁尚的眼睛。

    “就算我出自世家,也不影响我看不惯世家贵族的贪得无厌和厚颜无耻!”

    “那些人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背地里却往死里剥削百姓,还把自己标榜成道德模范,我看着就恶心!”

    袁尚愣住了,看着苏砚那副愤世嫉俗的模样,心里一阵错愕。

    这话从一个名满天下的军师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违和了,可偏偏苏砚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像是在作伪。

    “喔,那你今天是来说服我入仕?”

    “不错。”苏砚点点头,大方承认。

    他站起身,在凉亭里走了两步,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也不爽世家贵族那一套。”

    “但我和你不同,你对抗不了世家,你只能躲在这个破院子里生闷气。”

    苏砚伸手指了指自己。

    “而我能。”

    “世家大族无耻,而我比他们更无耻!所以我能收拾他们!他们忌惮我,怕我!但我现在在韩国没有根基,我需要人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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