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云州城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周清和赵阔带着使团,终于抵达了云州。
乐武阳听到消息,直接带着兵冲进了驿站,满脸怒火,手里提着长剑。
“把赵阔给我抓起来!”
“拿他去跟罗睺换人质,换我的粮草,马上动手!”
赵阔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周清赶紧冲上前,挡在面前。
这乐武阳简直是个没脑子的莽夫,燕国好不容易才跟罗睺达成合作。
现在要是把赵阔抓了,这邦交礼节还要不要了?
合作还要不要了?
可是周清又不好直接破口大骂,乐家在燕国位高权重,势力极大,乐武阳的哥哥乐武穆更是燕国的顶梁柱。
周清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乐将军息怒,千万别乱来,不可破坏邦交礼节啊,这可是陛下亲自定下的合作!”
乐武阳咬着牙,死死盯着赵阔。
他不甘心,堂堂燕国大将,被人劫了粮草,这脸丢尽了。
“那我的粮草和手下就这么白白没了?”。
周清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出来,身上还挂着行军总管的头衔,乐武阳就算再狂,也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
“将军放心,明天我就去冀州谈,一定把人和粮草全要回来绝不让将军吃亏!”
乐武阳听完,冷哼了一声,收起长剑。
“好,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带着士兵转身就走。
……
第二天中午。
冀州城主府里热闹非凡,罗睺早就备好了丰盛的宴席,专门给赵阔和周清接风洗尘的。
周清和赵阔大步走进大堂。
众人纷纷落座。
赵阔站起身,直接走到大堂中央满脸红光,兴奋得不行,“丞相,大喜事啊!”
“燕帝答应卖五百万石粮食给咱们了,全是大好的新粮!”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五百万石粮食啊。
这足够大军吃上好几年了。
“好!干得漂亮!”
罗睺高兴得合不拢嘴。
赵阔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作为交换,咱们必须卖一百万石盐给燕国!”
“这有什么问题!咱们别的没有,就是盐多!”罗睺爽快地答应下来。
太湖那边产盐极快,成本极低,一百万石盐根本不在话下。
接下来就是谈价格和交易细节了,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清坐在客座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可是个老江湖了,谈判这种事他最拿手,“罗丞相,燕国可是很有诚意的。”
“粮食我们按照最低价,三文钱一斤卖给你们,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吧!”
这话可是有备而来。
天下人都知道,粮价波动很小,丰收的时候三文钱一斤,灾年顶多也就四文钱一斤。
但是盐价就不一样了,波动极大,平时三十文一斤,要是缺盐的时候,五十文一斤都有人抢着买。
周清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想用三十文一斤的最低价,把这一百万石盐买下来。
赵阔和袁尚对视了一眼,这可是关系到钱袋子的大事,绝对不能让步。
“周大人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袁尚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长袍。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盐可是紧俏货,三十文一斤,这价格太低了!”
赵阔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运盐也得花人力物力啊。”
双方在大堂里疯狂拉扯,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周清咬死三十文不松口,袁尚和赵阔死活要三十五文。
吵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最终价格定在了三十三文一斤。
周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个价格他也能接受,回去好跟燕帝交差。
“一个月后,我们会有一百万石粮食先运过来。”
交割的时间定了下来,罗睺也立刻给出诚意,“好!我当场派人回京都通知李文庸!”
“让他先弄二十万石盐过来准备着,绝对不耽误交易!”
这场谈判非常愉快,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酒席吃得差不多了,周清放下筷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可没忘了乐武阳交代的事情。
“罗丞相,咱们合作既然谈妥了。”
“那被你们劫走的燕军和粮草,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这事总得有个交代吧。”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罗睺没说话,转头看向苏砚。
苏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乐武阳带兵到阳台县挑衅我们,总得付出代价吧?人可以还给你们,但那些粮草,就当是给我们的赔礼了!”
苏砚态度极其强硬,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周清听到这话急了,乐武阳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必须把粮草要回去。
要是空着手回去,乐武阳非得发疯不可,“苏军师,这就不讲道理了吧!”
“咱们刚达成合作,就闹出这种矛盾,实在是不好啊!这要是传回燕国,陛下会怎么想!”
周清直接把燕帝搬了出来,双方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拉扯。
吵了半天,苏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本来也没打算全吞,总得给周清留点面子,不然这合作真搞僵了。
“行吧,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我退一步,人全部还给你们,粮草还一半!”
周清大口喘着气,能要回一半粮草,也算是不错了,至少回去能堵住乐武阳的嘴。
“好!就这么定了!”
事情终于敲定。
周清带着使团,押着那些被劫过来的燕军,一半粮草,匆匆离开了冀州。
……
几天后,周清回到了云州。
乐武阳早就等在城门口了,看着周清带回来的队伍,人是全回来了,可是粮草怎么看都少了一大半,脸色瞬间黑了。
“周清,怎么回事,我的粮草怎么就剩下一半了,另一半呢!”
周清叹了一口气,“乐将军,能要回一半就不错了。”
他把在冀州谈判的过程说了一遍,乐武阳听完,气得暴跳如雷,“苏砚这个混蛋!欺人太甚!”
乐武阳拔出长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木桩,“我这就带兵去平了冀州,全军集合!”
周清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抱住乐武阳的胳膊,“乐将军!千万使不得啊!”
“我已经和罗睺达成合作了,这是陛下非常重视的事情,你要是现在出兵,破坏了全盘大局,陛下绝对不会轻饶你!”
乐武阳听到陛下两个字,动作僵住了。
他虽然狂,但不敢违抗圣旨,要是坏了国家大事,他乐家也保不住他。
乐武阳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握着长剑,指关节都发白了。
“好!好一个苏砚!”
“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咱们走着瞧!”
他不情不愿地把长剑收回剑鞘,满肚子憋屈,只能硬生生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