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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跟普通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噗……”两人差点背过气去。

    嘎吱——嘎吱——咯吱——

    那扇老掉牙的铁大门,像生锈的老牛拉磨,被硬生生推开。

    轧钢厂一到点就放人,工人哗啦啦往外涌,跟开闸放水一样。

    天边早灰蒙蒙一片,太阳刚溜下山,星星就急着冒头。

    北方冬天,才六点,天就黑透了。

    “哈……哈……哈……”易中海一边哈气暖手,一边使劲搓着冻红的手指头,最后干脆把满是油渍的手往棉袄兜里一塞。

    旁边站着贾东旭、刘海中,还有几个熟脸。

    “瞅见没?”易中海问。

    刘海中摇头:“没影儿。”

    可话音刚落,贾东旭就跳起来嚷:“看见了看见了!刘东!刘东在这儿!”

    刘东推着二八杠从厂门出来,外头全是人,根本骑不上去;刚拐到墙角,就被贾东旭一把拽住车后架。

    “干啥?”刘东一愣。

    “快说快说!”贾东旭凑上来,“头一条,知道——你当上卫生员了;第二条呢?广播跟放鞭炮似的,‘砰’一下就没了!啥内容?”

    仨人齐刷刷盯着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为啥?因为第二条写着“先进个人”四个字,而“先进”,意味着能领自行车票啊!

    谁不眼馋?

    刘东长腿一抬,跨上车座,甩下一句:“创汇!”

    蹬两下,人就窜远了,只留个背影在路灯底下晃。

    “啥??”贾东旭傻在原地。

    扭头问易中海:“师父,您听见没?他刚说啥?”

    易中海点点头,闷声回:“创汇。”

    说完,垂着脑袋,一声不吭走了。

    创汇?跟他有啥关系?

    跟普通人,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时许大茂晃悠悠路过,贾东旭立马拉住他:“大茂,你懂‘创汇’不?”

    许大茂咧嘴一笑:“懂啊!简单讲——挣老外的钱!”

    贾东旭:……

    刘海中:……

    人嘛,有个通病:但凡自己会点儿啥,就想当老师。

    许大茂也不例外,马上打开话匣子:“现在国家缺外汇,懂不?外汇就是外国人用的钱!”

    “咱们自己印的票子,人家压根不收!所以国家得攒美金、攒黄金,才能买机器、买技术、买生产线。”

    “任务已经分到厂里了——咱们轧钢厂这种大单位,每年交2000美金,完得奖,完不成……嘿嘿,那就得写检查、挨通报!”

    “所以全厂动员:有海外亲戚的,赶紧写信喊他们寄钱;会做活儿的,琢磨怎么把东西卖出国;哪怕你只会剪纸、编筐,只要老外掏了美金,你就算立功!”

    贾东旭当场僵住:我?

    我哪儿有路子?

    这哪是好消息,这是催命符啊!

    为啥?

    别人真搞成“创汇先进”,他连边都沾不上了!

    “东旭,”许大茂斜着眼,“你家秦淮茹,说不定早被介绍到国外打工去了,多问问呀……”

    “许大茂——你找抽是不是!”贾东旭火腾地蹿上来。

    结果一抬头,人早跑没影了。

    刘东刚推开家门,就见媳妇陈雪茹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哎哟?今天咋这么早?”他有点懵。

    按理说,小酒馆晚上才是大活儿,陈雪茹这个公方经理,向来踩着关灯时间才回家。

    陈雪茹叹口气:“店里几个老伙计盯着,慧真事事盯梢,放心!再说……我这肚子揣上了,大家让着我呢!”

    陈母端来两杯水:“喝点,我去煮饭!”

    陈雪茹咕咚喝了一大口,突然拍桌:“气死我了!”

    刘东:“……”

    “谁惹你了?范金有又耍流氓了?”他蹭一下站起来,伸手就摸笔,“酒窖诅咒酒都备好了,我这就写名字!”

    “不是他!”陈雪茹摆手,“是街道办那帮人!下午直接闯进酒馆,拍桌子下命令——‘你们每月创汇50美元’!呵,一个小破酒馆,拿啥创?卖花生米换美金?”

    刘东额头一跳:嚯……上头这回真急眼了啊。

    也难怪。

    要搁在穿越前那会儿看,他懂。

    一个农业国想变工业国,光靠喊口号没用。

    技术要买,设备要买,专家要请,原料要进口……

    可人家不收你人民币,只认美元、英镑、黄金。

    没钱?那就只能——拼命挣!问题来了:刀从哪儿来?

    硬通货!

    全国老百姓一粒米、一滴汗攒出来的家底,拿龙国最棒的粮食、棉花、大豆,换那点少得可怜的外国钞票。

    还有个法子——自己挣外汇。

    发动全龙国的老百姓,给住在海外的亲戚写信,开口要钱。

    就这么难。

    “啥叫外汇?”陈母一头雾水,但一看闺女愁得直揪头发,也跟着急,扭头就问田来。

    陈雪茹说:“就是外国的钱。”

    又掰开揉碎讲了几句。

    岳母一拍大腿:“哎哟,有门儿!有门儿!”

    “你爸有个亲弟弟,你该喊三爷爷,早年去了台湾,你给他写封信试试?说不定能匀点……”

    “别!”刘东一把攥住岳母手腕,语气又快又重,“妈——这事绝对不能干,一个字都不能提!从今往后,咱家没这个叔叔,也没啥二爷三爷!您记死喽——没有!压根儿就没有!”

    “懂了不?”

    开什么玩笑!

    现在你伸手要钱,还说得过去;

    十年后呢?你猜会不会被请去喝一杯?

    喝茶都算轻的!

    陈雪茹后背立马湿了一片,赶紧劝:“妈,您别操心了……听刘东的,他心里有数!”

    “哦哦哦……”陈母看女婿脸都绷紧了,一下明白事情多扎手,立马闭嘴,“妈不说了!以后见谁都烂在肚子里!回头我也跟你哥叮嘱一声!”

    “雪茹,别慌!”刘东拍拍她肩膀,“上头是下了任务,可十个人里九个半都没海外关系——创汇?听着响亮,其实等于纸上画饼!”

    “真凑不齐,也不会把你咋样,放宽心!”

    “也只能这样了……”陈雪茹叹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口号喊得震天响,

    可真能把外国钞票揣进兜里的,寥寥无几。

    一连好几天,轧钢厂上下没人传来“外汇到账”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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