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灰毛用岁月力量。
一段被深海尘封千年、关乎第一次逐火之旅的残酷真相,缓缓在她眼前铺展。
这座隐匿在深海深处藏着最不堪的过往秘辛。
她亲眼看见,当年那些意气风发、身披战甲的逐火英雄,列队奔赴深海的模样。
也看见,深海暗流中,密密麻麻、面目狰狞陷入疯狂的万千海妖,正伺机而动。
整整五百位黄金裔战士,刚踏入这片海域,就被数以万计的海妖瞬间围困。
锋利的妖爪狠狠撕扯,战士们的身躯被生生撕成碎片,金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挣扎着、嘶吼着,在无尽痛苦中惨死当场。
满地残肢与金血交织,这分明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步步为营的致命陷阱。
斗罗大陆之上的众人,透过天幕亲眼目睹这血腥残忍的一幕。
所有人都彻底僵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一开始,众人还在心底纷纷猜测,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刻律德菈献祭五百黄金裔,不过是一场严苛的试炼。
也有人认定是来古士蓄意诬陷,或是拉冬人暗中搞鬼。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抹黑刻律德菈,败坏她的王者名声。
可此刻,是小灰毛动用岁月本源力量,实打实回溯了过往的真实时光。
天幕上的画面真实可感,如同众人亲身置身于那场惨烈战场之中。
这般原汁原味的历史回溯,根本不可能有半分作假的余地。
也就是说,小灰毛亲眼所见、众人同步目睹的,就是不容辩驳的铁一般真相。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刻律德菈竟真的如此狠心绝情,冷酷到极致。
她麾下足足五百位,流淌着珍贵金血、战力顶尖的精锐战士。
就被她轻飘飘一句指令,亲手送入死局,尽数沦为献祭的祭品。
那些黄金裔战士,对刻律德菈何等忠心耿耿、无比信赖,甘愿赴汤蹈火。
到头来,却被自己誓死追随、奉若神明的王,无情抛弃、肆意牺牲。
他们也曾满腔热血,心怀赤诚,一心想要跟着刻律德菈拯救这个破碎的世界。
可他们最终,没有死在对抗外敌、守护家园的战场上。
反而死在了自己效忠的王,亲手策划、精心布置的献祭死局之中。
亲眼见识到如此冷血暴戾、无情无义的刻律德菈。
不少斗罗大陆的人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心底被无尽恐惧填满。
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君王。
若是真的降临到斗罗大陆,那些曾经肆意嘲笑她身高的人。
哪里还有半分活路可言,必定会被赶尽杀绝,下场凄惨。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惶惶不可终日,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一个足够强大、能抗衡刻律德菈的靠山。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庇护,躲过刻律德菈日后的残酷清算。
天幕之上,小灰毛强忍着心底的震撼与不忍,见证完这场惨绝人寰的牺牲。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迈步朝着水宫深处前行。
没走多远,她便远远看见了两道伫立在宫殿中的熟悉身影。
一道是背对着她,身姿娇小却气场冷冽逼人、不容侵犯的刻律德菈。
静静站在刻律德菈身旁的,正是彼时满心困惑、神色凝重的海瑟音。
海瑟音望着刻律德菈孤寂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不解与痛心。
那可是整整五百位,身怀金血、战力超群的精锐战士啊。
他们是奥赫玛最强大的先锋军团,是对抗来古士的核心力量。
就这么被轻易牺牲,无异于自断前路、自毁长城。
没有了这支军团,日后拿什么对抗来古士,又拿什么去夺取其他泰坦的火种。
海瑟音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滔天悲愤,忍不住开口质问:
“凯撒,你究竟为何……”
刻律德菈却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惨烈牺牲与她毫无干系,淡淡转头开口:“你来了,剑旗爵。”
“你命令我去阻断海路,清理来自后方的威胁——”
海瑟音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厉声质问:
“但你为何不等我归来…为何要让先锋军贸然出击,让他们白白牺牲?!”
刻律德菈缓缓转过身,神情高傲冷漠地望着海瑟音,语气冷硬无比:
“白白牺牲?你错了——他们的金血不会白流,众爵已为我铺好了成为「律法」神明的道路。”
海瑟音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错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律法」的试炼?你从未向他人提及。它究竟是……”
刻律德菈双手环抱于胸前,面色冷峻,口中缓缓念起关乎律法的古老预言:
“意欲承载「律法」之人,必为此世剔除诅咒,以受诅者之血献祭——”
“我一直在思索,塔兰顿口中的诅咒之血究竟为何物。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你与我,所有被神谕感召的黄金裔,皆是受到诅咒之人。正如那狂妄的神礼官所说,金血是「毁灭」的因子,是与世界的命运互斥之物。”
刻律德菈的目光淡淡扫向远处堆积如山、染满金血的尸体,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断锋爵,冬霖爵,曳石爵…他们的前路在那一刻已被决断。在一场光荣的征程中领受牺牲,是我能赐予他们的最后赠礼。”
海瑟音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喘了几口气,眼眶瞬间泛红。
看向刻律德菈的眼神,瞬间布满决绝,更藏着化不开的失望与心寒。
“你的语气,就仿佛他们不是因你的阴谋和冷血而死。他们的忠诚在你眼中一文不值?!”
刻律德菈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语气淡漠依旧,没有丝毫愧疚: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生命亦微不足惜。”
刻律德菈丝毫没有悔意,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身为人臣,若在出征时没有此等觉悟——如你所言,浅薄的忠诚不过是敷衍,不值一提。”
海瑟音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底满是被背叛的钻心痛楚。
她终于察觉自己从未被真正在乎,瞬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那我的忠诚呢,刻律德菈?”
此刻的海瑟音伤心欲绝,心灰意冷,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刻律德菈的全名。
她也第一次彻底认清,眼前的王,从来不在乎麾下将士,更从未真正在乎过她。
海瑟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继续痛心质问道:
“你为何要以清理后方为由将我支开?你…心中还剩下哪怕一丝人性么?”
刻律德菈语气始终冷漠,没有半分波澜,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因为你还有必须承担的职责,仅此而已。除你之外,无人能背负起法吉娜的神权。”
刻律德菈平静地看着她,缓缓给出最后的抉择,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放下束缚你的忠诚,用那对剑刺穿我的心脏…或是继续与我同行,掐断海洋仅剩的一丝呼吸。”
“若你已不再与我共享愿景,不再承认我将为翁法罗斯编织崭新的「律法」,那就尽管夺走我的性命吧……”
刻律德菈转过身,望向海中自在游弋的鱼群,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法罗斯的凯撒或许冷酷,或许暴戾,但决不虚伪。当我说出「生命亦是微不足惜的代价」——”
“你可确信,凯撒已准备好为迈向星海的野心献祭一切!”
刻律德菈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发自肺腑,满是偏执到极致的野心。
紧接着,画面骤然陷入一片漆黑,过往的历史投影彻底消散。
小灰毛身前,来古士的身影缓缓凝聚,清晰地浮现在她面前。
他看向神色凝重的小灰毛,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口提醒。
“现在,你已看到:那残暴的凯撒不惜以五百名英雄的鲜血作为祭品,完成「律法」的试炼…而我那位可怜的典狱官,她的苦难也自此掀开了扉页。”
小灰毛满心急切,还没看到海瑟音最后做出的选择。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的完整真相,当即抬眸望向来古士,开口询问。
“刻律德菈…还活着么?”
来古士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冷漠拒绝回应:“我并非叙述者。你错过的那段历史,我没有义务,也无兴趣为你填补。”
“我只希望你能见证,在黄金裔向我宣战之前,那位凯撒做出了何等灭绝人性的选择。”
一向语气平淡、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波澜不惊的来古士。
此刻提及刻律德菈的所作所为,语气中竟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气与恨意。
足以证明,当年刻律德菈的行径,定然做了让来古士痛彻心扉、终身难以释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