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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云昭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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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红色的光晕像温水般裹着云昭,将她从剧痛中托起。她能感觉到萧砚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灵魂发颤。可这暖意刚漫到心口,左肩那道被蚀骨钉贯穿的旧伤就猛地抽痛起来——不是今生的灼伤,是更深、更阴的冷,像条毒蛇顺着脊椎往上爬,直钻进眉心那枚淡去的火焰纹里。

    “凤霓?”萧砚的声音在光晕外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你醒了?别怕,爹的凤凰火在帮你化毒……”

    云昭想应他,喉咙却像被灌了铅。意识像被撕成两半:一半是此刻金红光晕里的安宁,一半是三年前焚天谷的火海——凌煜的诛神钉刺穿她肩胛时,那根泛着黑气的骨钉也是这样,先冷后热,最后连神魂都跟着烧起来。

    【起:痛楚的重叠】

    “呃……”她无意识蜷起身子,右肩的蚀骨钉伤口突然裂开,污黑的血珠渗出来,在金红光晕里凝成细小的珠子。这痛感太熟悉了,和前世被诛神钉钉在祭台上时一模一样:钉尖先挑开皮肉,再搅碎骨头,最后把阴毒的魔气灌进经脉,像千万只蚂蚁啃食骨髓。

    “别动。”萧砚的手覆上她右肩,炎帝本源的金红暖流刚涌进去,就被蚀骨钉的魔气顶了回来,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云昭疼得抽气,眼前闪过焚天谷的碎片:凌煜的玄铁靴踩在她脸上,诛神钉的骨尖抵着她跳动的凤凰心,他笑着说“神裔的血,最适合给本座养剑”……

    “啊——!”

    她猛地弓起身子,金红光晕被这声尖叫震得晃动。萧砚慌了,想按住她,却被她无意识挥开的手打中胸口——他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血珠溅在她手背上,温热,却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蚀骨钉的痛还在,前世的痛却像附骨之疽,叠了上来。她能“看见”诛神钉的骨纹,和蚀骨钉的螺旋纹路重合;能“听见”凌煜的笑声,和苏明婳刚才的嘲讽混在一起;甚至能“尝”到自己前世被抽龙骨时,喉头涌上的血腥味——和此刻蚀骨钉腐蚀经脉的腥甜,一模一样。

    【承:前世记忆的撕裂】

    “凤霓!看着我!”萧砚捧住她的脸,赤红眼眸里全是惊慌,“是蚀骨钉的余毒在翻涌,我帮你……”

    “别碰我!”云昭突然嘶吼,浅金色眼眸里浮起层血色。她推开萧砚,指甲掐进自己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玄冰窟里,璃的锁魂钉钉住她四肢,冰锥顺着经脉游走,抽走她最后一根龙骨。她看着自己的翅膀在冰床上碎裂,听见璃说“凤凰没了龙骨,就和野鸡没区别”;

    ——崖底火海,凌煜的诛神钉贯穿她心脏,她倒在萧砚怀里,血染红他的白衣,笑着说“别怕,我不疼”,可牙齿却咬得咯咯响;

    ——还有更早,她刚觉醒凤凰血脉时,族人用缚神索捆住她,说“神裔就该为族群献祭”,她看着母亲被推进血池,听见父亲说“记住,你的命不是自己的”……

    这些记忆像淬毒的刀,一刀刀剜着她的神魂。蚀骨钉的痛是现实的鞭笞,前世的痛是灵魂的凌迟。她分不清哪处更疼,只觉得眉心的火焰纹在发烫,像要烧穿颅骨。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风中落叶,“为什么总是我?凭什么他们能随便伤害我?凭什么我要看着在乎的人死在我面前?”

    萧砚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云昭——不是平时那个会笑会闹、偶尔耍小脾气的凤霓,而是被剥去所有伪装,露出灵魂里最锋利爪牙的凤凰。她的恨意像实质的火焰,烧得金红光晕都暗了几分。

    “因为他们是畜生。”萧砚突然说,声音冷得像冰,“凌煜、璃、苏明婳……他们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蛆虫,不配让你疼。”他抓起地上的新剑,剑尖指着虚空,“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有爹的凤凰火,有涅盘重生的力量。从今往后,谁再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剁了他的爪子,拔了他的舌头,把他扔进幽冥血海喂鬼。”

    云昭看着他,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她想起刚才苏明婳的话——“她从来就没在乎过你,她只在乎她的凤凰血脉”——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中了蚀骨钉会虚弱,知道她涅盘耗尽了本源,却还是把最后一颗炎帝本源丸塞进她嘴里,用自己的血给她续命。

    “萧砚……”她轻声唤他,眼泪混着血滑落,“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

    “闭嘴。”萧砚打断她,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答应过要和我去看东海的日出,要去北境的雪原堆雪人,要去南疆吃你说的那种酸辣芒果。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绑在剑匣里,天天带着你闯秘境,让你看着我怎么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个挫骨扬灰。”

    他的话很糙,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云昭灵魂一颤。她忽然想起前世崖底,她也是这样对萧砚说的:“萧砚,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就算爬,也要爬去幽冥殿把你抢回来。”

    原来有些话,说过一次,就会记一辈子。

    【转:恨意与求生欲的爆发】

    蚀骨钉的痛楚突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腐蚀,而是像被注入了灵魂——云昭能“听见”钉身上的怨念,那是万年怨龙临死前的诅咒,是苏明婳父亲苏魇的贪婪,是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的恶意,全拧成了一股绳,往她神魂里钻。

    “滚出去!”她突然尖叫,右手猛地按在右肩伤口上。金红色的凤凰火从掌心涌出,顺着蚀骨钉的纹路烧上去,黑气“嗤嗤”作响,像冰雪遇骄阳。

    可这火刚烧到钉尾,就被一股更强的阴毒挡住。云昭的额头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蚀骨钉在吸她的血,吸她的本源,吸她涅盘后刚凝聚的那点微薄力量。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她就会像前世那样,被钉穿神魂,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想吸我的血?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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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又疯狂。浅金色眼眸里,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尽八荒的威严。她想起凤凰虚影临走前说的话:“涅盘不是终点,是开始。真正的凤凰,是浴火重生后,能把天都烧穿的火。”

    对,她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祭品。她是凤霓,是萧砚的凤霓,是经历过三次涅盘的凤凰神裔。

    蚀骨钉的痛还在,前世的记忆还在,可她不怕了。

    因为她有恨。

    恨凌煜的诛神钉,恨璃的锁魂钉,恨苏明婳的蚀骨钉,恨所有想夺走她性命、践踏她尊严的人。这恨意像燃料,点燃了她灵魂深处的凤凰火。

    “嗡——!”

    眉心的火焰纹突然亮了。

    不是之前微弱的金光,而是璀璨的金红色,像颗小太阳在眉心炸开。血纹的纹路活了过来,顺着鼻梁、眼角蔓延,在她脸上织成华丽的凤凰图腾。金红色的光晕从她体内爆发,将蚀骨钉的黑气逼退三尺,连带着前世那些纠缠她的记忆碎片,都被这光烧得“嗤嗤”作响。

    “这是……”萧砚瞪大了眼睛。他认得这光——是凤凰涅盘时,血脉彻底觉醒的标志。可云昭刚涅盘过,怎么会……

    “第二次涅盘。”云昭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看着自己按在右肩的手,那里,蚀骨钉的钉尾正在金红火焰中融化,化作一滴金红色的液体,渗进她的经脉,“有些痛,能让人死。有些痛,能让人……活。”

    萧砚的心脏狂跳。他看见云昭的伤口在愈合,污黑的血被金红火焰净化,露出里面新生的粉色肉芽。更惊人的是,她右肩的骨骼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金红色凤凰纹路——那是凤凰血脉彻底融合的标志,比之前涅盘时更深刻,更强大。

    “凤霓,你……”

    “嘘。”云昭按住他的嘴,浅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别说话,看我怎么收拾这破钉子。”

    她突然握拳,金红色火焰在拳心凝聚成凤首形状。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咒语,就是最简单的“握”——可这一握,却引动了天地灵气,离火山脉的火属性灵气像潮水般涌来,在她拳心汇聚成一颗燃烧的太阳。

    “南明离火·碎星!”

    她一拳砸向右肩的蚀骨钉。

    “轰——!”

    金红色的火焰与蚀骨钉的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强光。萧砚被气浪掀飞,却看见云昭站在光里,右肩的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那枚乌黑的蚀骨钉,竟被她一拳砸成了齑粉,连点渣都没剩下。

    【合:血纹的觉醒与新的开始】

    金红光芒散去,云昭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眉心的火焰纹已经隐去,只在皮肤下透着淡淡的金光。她转头看向萧砚,浅金色眼眸里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却多了几分前世没有的锋芒。

    “好了。”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新剑递给他,“刚才吓到你了?”

    萧砚接过剑,剑身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他看着她右肩的疤痕,又看看她眉心,突然笑了:“你刚才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凤凰。”

    “那你就是那只被炸毛的凤凰护着的小鸡。”云昭白他一眼,却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我饿了,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

    萧砚被她逗笑了,握紧她的手。可他没告诉她,刚才她觉醒时,他看见她眉心血纹里,除了凤凰图腾,还隐约有一道剑形印记——和他在心口感受到的、那枚凤凰火焰纹的形状,一模一样。

    那是他们的羁绊,是前世今生的约定,是就算天塌下来,也要一起扛下去的勇气。

    远处的山林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苏明婳的父亲苏魇站在阴影中,手中把玩着一枚幽冥瞳魔晶。刚才云昭觉醒时爆发的力量,让他瞳孔骤缩。

    “第二次涅盘……居然能引动离火山脉的灵气共鸣……”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有意思。凤霓,你越强大,复活我时,你的本源就越纯净。等我拿到你的凤凰心,再加上萧砚的炎帝本源……”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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