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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剑光如天河倒悬，携着堂皇正气斩落的刹那，整个离火山脉的夜空都被映成了琉璃色。那道光并非实体，而是由三千六百道细密剑气编织而成的巨网，每一缕青光都流转着古老鸾鸟的纹路，剑锋所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苏明婳的幽冥魔气化作的血色披风被剑气绞得粉碎，她踉跄后退三步，镶满骷髅挂饰的裙摆在青色剑罡中化作飞灰。当看清剑光中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时，她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因极致的惊恐而变调：“青鸾剑！清玄老尼！”
“起：剑光下的绝望对峙”
萧砚将云昭护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感觉到，青色剑罡扫过时，空气中残留的幽冥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连带着他左胸伤口处盘踞的阴毒都被净化了大半。云昭眉心的凤凰纹路在这剑光映照下愈发璀璨，淡金色的光晕与青光交相辉映，竟在两人周身织成一层若有若无的保护罩。
“清玄老尼？”萧砚皱眉重复，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师父临终前只提过“青鸾剑主”四字，从未说过这位师叔祖还有“清玄”这等佛门法号。
云昭却浑身一震。她虽未听过“清玄老尼”的名号，却在那道青色身影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了血脉深处的共鸣——眉心的凤凰纹路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跨越时空的召唤。她仰头望着剑光中的老者，浅金色眼眸里第一次露出近乎虔诚的敬畏：“前辈……您的剑，为何会有佛门梵音？”
萧轻雪并未回答，只是手腕轻转。青鸾剑在空中划出个玄奥的圆弧，剑尖斜指地面，一道青色剑罡如瀑布般垂落，将苏明婳困在中央。剑罡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被魔气侵蚀得漆黑的土壤，却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恢复成正常的黄褐色。
“苏明婳，”萧轻雪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父亲苏魇以活人精血喂养幽冥血蛊，炼制蚀骨钉屠戮神裔，这笔账，今日便由我青鸾剑来清算。”
苏明婳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琉璃：“清算？你算什么东西！我父亲乃是幽冥殿少君，手握百万魔兵，当年若不是清玄老尼你使诈……”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反正今日你们都得死！我父亲的‘幽冥噬魂阵’早已启动，整个离火山脉都是他的猎场！”
萧砚心头一凛。他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山林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正是幽冥噬魂阵的征兆！
“萧砚，低头！”云昭突然喊道。
一道灰黑色的魔气从雾中射出，直奔萧砚眉心！萧轻雪剑眉微蹙，青鸾剑轻轻一挑，那道魔气便被剑气绞成碎片。可更多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将三人包围。
“前辈小心！”萧砚拔出插在地上的新剑，赤金色炎帝剑罡与青色剑罡交织在一起，勉强抵挡着魔气的侵袭。他这才明白苏明婳为何如此镇定——她根本没打算正面硬拼，而是要借幽冥噬魂阵的力量耗死他们！
“承：清玄老尼的身份之谜”
“清玄老尼？”苏明婳捕捉到萧砚和云昭的疑惑，脸上的疯狂更甚，“你们果然不知道！三百年前，青鸾剑主萧轻雪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陨落了。可谁知道，她竟跑到南明山当了尼姑，法号‘清玄’！哈哈哈，一个堂堂剑修，居然跑去敲木鱼，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一边狂笑，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眼窝处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正是幽冥殿的“血魂令”！
“看到没？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信物！只要我捏碎它，幽冥噬魂阵就会启动‘万魂噬心’大阵，到时候你们不仅神魂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苏明婳高举血魂令，灰雾在她身边翻涌，“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心情好，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萧轻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青鸾剑在手中转了个剑花，剑身发出清越的龙吟：“萧轻雪便是清玄，清玄亦是萧轻雪。剑修也好，尼姑也罢，不过是世人给的虚名。我既持青鸾剑，便守心中之道。你口中的‘道’，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魔道，也配与我论长短？”
“心中之道？”苏明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孤寡老尼，懂什么道？我父亲才是天命所归！等他复活，整个修真界都会匍匐在他脚下！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你这老尼姑的头砍下来，挂在幽冥殿的城门上！”
她的话音刚落，血魂令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好！”萧轻雪脸色微变，“她要启动万魂噬心大阵！”
话音未落，灰雾突然变得粘稠如墨，无数冤魂的哭嚎声从雾中传来，震得人神魂发颤。萧砚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脑髓，手中的新剑都差点握不住。云昭的情况更糟，她刚经历第二次涅盘，神魂本就脆弱，此刻被冤魂哭嚎冲击，眉心的凤凰纹路竟开始黯淡！
“凤霓！”萧砚急了，想用炎帝剑罡护住她，可自己的神魂也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无边的慈悲与威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冤魂的哭嚎都被压了下去。
灰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尼，须发皆白，面容枯瘦，左手持一串乌黑的佛珠，右手托着一盏青铜油灯。油灯的火焰是纯净的白色，没有丝毫温度，却能驱散周围的黑暗与阴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那点朱砂痣，鲜红如血，竟与云昭眉心的凤凰纹路有几分相似。
“清玄师太！”苏明婳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尼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苏施主，你口中的‘清玄老尼’，正是在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砚和云昭，“也是萧砚的师叔祖，云昭的……故人。”
“转：双剑合璧的威压”
萧砚彻底懵了。他看看手持青鸾剑的萧轻雪，又看看托着油灯的清玄师太，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个气质迥异的人联系到一起。一个是仙风道骨的剑修，一个是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怎么可能……
“萧师侄，别发呆了。”清玄师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万魂噬心大阵要启动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她话音刚落，灰雾突然剧烈翻涌，无数冤魂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三人咬来！鬼脸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来的好！”萧轻雪冷哼一声，青鸾剑爆发出璀璨青光，“今日便让你这万魂噬心阵，见识见识什么叫‘青鸾剑罡’！”
她手腕一抖，青鸾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劈鬼脸！剑气所过之处，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可那鬼脸竟像是不死之身，裂痕迅速愈合，反而变得更加庞大！
“单剑难敌万魂！”清玄师太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起！”
她手中的青铜油灯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梵文，如雪花般飘向鬼脸。那些梵文一接触到鬼脸，就化作锁链将其捆住，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萧师妹，攻它七寸！”清玄师太喊道。
萧轻雪会意，青鸾剑在空中划出七道剑痕，精准地点在鬼脸的七个部位——双眼、双耳、鼻孔、嘴巴，以及眉心。每一点剑痕落下，鬼脸就痛苦地扭曲一阵，身上的黑气也随之减弱一分。
“该我了。”云昭突然开口。
她从萧砚身后走出，浅金色眼眸里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怒火。眉心的凤凰纹路重新亮起，金红色的光芒与青色剑罡、白色佛光交织在一起，竟在三人头顶形成一道三色光柱！
“南明离火·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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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结印，掌心金红色火焰升腾，化作一只展翅的凤凰虚影。凤凰虚影仰天长鸣，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声波所过之处，鬼脸身上的黑气被净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冤魂能量。
“现在！”萧轻雪喝道。
清玄师太手中的青铜油灯猛地倾斜，白色的佛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将鬼脸连同里面的冤魂一同包裹。萧轻雪的青鸾剑紧随其后，青光剑罡如利刃般切入佛光之中，将鬼脸连同冤魂一起斩成了碎片！
“轰——！”
随着鬼脸的消散，笼罩山林的灰雾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营地。
“合：身份揭晓与新的征程”
苏明婳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万魂噬心阵是我父亲最强的杀招之一，怎么可能被你们轻易破解……”
“因为你太蠢。”清玄师太走到她面前，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你以为幽冥噬魂阵真的困得住我们？萧轻雪的青鸾剑罡可破万魔，我的般若佛光能度冤魂，再加上云昭的涅盘之火……”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这点微末伎俩，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苏明婳还想说什么，可眉心的朱砂痣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她惨叫一声，身体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传出不甘的嘶吼：“苏魇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为我报仇！他会毁了整个修真界！！！”
黑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血红色的血魂令，滚落在地。
萧轻雪捡起血魂令，指尖青光闪烁，令牌瞬间化为齑粉：“这东西留着也是祸害，毁了吧。”
她转身看向萧砚和云昭，青色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此地不宜久留，苏魇感应到苏明婳的死，很快就会赶来。你们随我回青鸾山，那里有我布下的护山大阵，可保你们安全。”
“等等。”清玄师太突然开口，她走到萧轻雪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萧师妹，你这次出山，就不怕青鸾山的弟子们担心？”
“担心？”萧轻雪笑了笑，“他们早就习惯我神出鬼没了。再说了，有你在山上坐镇，谁能翻了天去？”
清玄师太白了她一眼：“贫尼可管不了那么多。倒是你，这次下山，最好别惹麻烦。”
“放心，我只是来接两个小家伙回山。”萧轻雪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顺便……清理一下门户。”
云昭看着眼前这两个气质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人，突然问道：“前辈，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萧轻雪和清玄师太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算是，也不算。”萧轻雪解释道，“三百年前，我遭逢大劫，险些陨落。为了躲避仇家，我化名清玄，在青鸾山后山的尼姑庵里隐居了百年。后来仇家退去，我才恢复本名。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偶尔我也会以清玄师太的身份示人，免得那些不长眼的魔头总来烦我。”
“所以，你既是剑修，也是佛门高僧？”萧砚忍不住问道。
“剑修也好，佛门高僧也罢，不过是世人给的标签。”清玄师太双手合十，“贫尼只知，心中有剑，便能斩妖除魔；心中有佛，便能普度众生。”
云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看着眉心的凤凰纹路，又看看萧砚心口的炎帝纹路，突然觉得，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把剑，或是一盏灯，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走吧。”萧轻雪率先向山林外走去，“再晚些，苏魇的大军就要到了。”
萧砚握紧云昭的手，点了点头：“多谢两位前辈。”
云昭也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深深一拜：“前辈大恩，云昭没齿难忘。”
“不必客气。”清玄师太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云昭，“这是‘净魂丹’，可助你稳固神魂。你刚经历第二次涅盘，神魂还不稳固，路上记得按时服用。”
云昭接过瓷瓶，感激地说道：“谢谢师太。”
“叫我清玄师太就好。”清玄师太笑了笑，“以后在青鸾山，你就是我的小徒弟了。”
“小徒弟？”云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啊！”
萧砚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从今天起，云昭的生命中将多一位亦师亦友的伙伴，而他自己，也将多一位……师叔祖母？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这位清玄师太看起来慈眉善目，可刚才那手“万魂噬心阵”破解手法，却凌厉得让人心惊。看来以后在青鸾山，得好好表现才行，不然被这位师叔祖母盯上，日子肯定不好过。
一行四人沿着山路向青鸾山进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林里，还能听到零星的魔气波动，但已不足为惧。
云昭走在萧砚身边，时不时看一眼他左胸的伤口。那里的伤口在青鸾剑罡和净魂丹的双重作用下，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萧砚，”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萧砚挑眉。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云昭的眼圈有些发红，“前世你为我而死，今生你又为我受伤……我……”
“傻瓜。”萧砚打断她，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我说过，要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去北境的雪原堆雪人，去南疆吃酸辣芒果。这些事还没做完，我怎么能让你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而且，不是我保护你，是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前世今生，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云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进萧砚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流淌。
萧砚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他知道，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云昭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他，会一直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远处的山林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透过空间裂缝，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苏魇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萧砚……云昭……萧轻雪……清玄……你们等着……等我复活，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用你们的血，祭我幽冥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