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第十天，血染衣袍，方寸撑着如意站在城门上，身子有些踉跄。
如意此刻化作剑，勉强让方寸没倒下。
“主人，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如意的声音有些担心。
方寸甩甩脑袋，血液浸染眼眶，但远方的飞舟还在不断出现。
见状方寸声音冷了几分。
“无妨，既然他们想送死，那就杀到他们胆寒！”
如意：“……”
人力有穷时。
至于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飞舟和人，已然分不清一开始的目的，他们只知道这个地方有人杀了很多同门弟子。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月，直到有一天，白帝城天空落下三具尸首。
那是三位老者，他们的尸首落在地面，金色的火焰孜孜不倦的燃烧。
同时有位中年人出现在方寸身边，朝着众人笑道，“修行不易，何必如此？”
众人沉默，后调转飞舟离去。
见状方寸深吸一口气，又瞥向城外燃烧的尸首。
三个九星寰宇境。
“你……”
向天歌大笑，“如何，当初没有白背我吧？”
方寸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向天歌竖起大拇指。
向天歌笑笑，又打量周围一圈这才幽幽道，“白帝，我知道他……”
“说说？”方寸来了兴趣。
“嗯……”向天歌纠结了很久才开口，“这个人才是真的说来话长，据我所知，应是现存寿命最长的妖族。”
“孟婆？”
“谁是孟婆？”
“算了……”方寸摆摆手，“蜃楼那边情况如何？”
“嘿嘿……甚好！”向天歌笑了声，随后摸出一个荷包递给方寸。
“什么？”
“听说你要来涂山，桑榆给你准备的。”
说到这里，向天歌蹲下笑呵呵道，“方寸啊，你来这涂山，空着手不太好吧？”
方寸：“……”
“还有一事，涂山人员甚多，而你只有一人，需不需要我们……？”
话未说完，方寸摇头，“不用，涂山应该有人向着我的。”
“……”
听到这话，向天歌站起身幽幽道，“既然如此，那我走了，他们死了三位宗主，大概是不会再来的。”
“好。”
向天歌走了几步，忽又说道，“我醒来时，蜃楼来了两个人，参商和萧神木，老东西就不说了，这个参商是我三妹，性格较为怪异，此番我和照幽篁出来，回去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向天歌揉了揉眉头，“你若是闲下来，还是尽快回蜃楼一趟吧，我担心桑榆搞不定她。”
方寸一愣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行，走了。”
向天歌垂直升空，很快就消失不见。
方寸原地坐了一会，又看向前方，确实没有飞舟再出现。
犹豫一会，方寸试探道，“城外的鲜血可有办法？”
“当然有，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吸收血液，我建议让周屠去。”如意出了个馊主意。
周屠：“****”
听到这话，方寸好奇道，“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剑身颤动，随后脱离方寸手心化作了红裙小姑娘。
如意掰着手指头说道，“我现在一日三餐都要吃饭，晚上也要准时睡觉，桑榆说这叫健康作息。”
方寸：“……”
好一个健康作息。
次日，城外血液已经消失。
方寸躺在白帝城上，如意则是坐在一边吃着果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那个参商和萧神木什么来头？”
“唔……”听到这个，如意犹豫片刻才开口，“萧神木是个老头，很厉害。”
“多厉害？”
如意比划着方寸看不懂的动作，最后说道，“比当年瑶池那些人还要厉害……”
方寸一惊，连忙问道，“比那柳如是如何？”
“不知道，但应该是比不上的，毕竟我吸收的那些血液里有着抹不掉的恐惧，而面对萧神木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对方并没有杀意吧，说不好。”
说到这里，如意撇撇嘴，有些不太高兴，“这个老头似乎很喜欢桑榆。”
方寸凝眉。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蜃楼，意欲何为？
难怪向天歌催着他回去。
“参商呢？”方寸又问。
“这个人就比较奇怪了……”如意说起对方神色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哪里奇怪？”
“嗯，就是她好像和照幽篁非常不对付，就比如说照幽篁给向天歌送了一顿饭，这个参商看见也送了一顿饭，而且量比照幽篁的更多……”
如意颇为同情的叹了口气，“向天歌遭老罪了……”
方寸：“……”
风渊透露漏过，他们这个三姐，性格比较奇怪。
傲慢，懒惰，暴食，暴怒，色欲，嫉妒，贪婪。
这个三姐对应的应是嫉妒。
参商，这个名字起的真有意思。
如果说她是因为向天歌而来，那么那个萧神木又是为了什么？
方寸甩了甩脑袋，“你随意，我需要安静恢复。”
“行吧。”
如意倒是无所谓，好奇的打量周围，又拿起桌上一颗果子。
这地方空无一人，而且墙上爬满树枝，瞧着比蜃楼差多了。
傍晚时，方寸缓缓睁开眼。
“如意，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猪蹄！”
“嗯？”
方寸偏头，如意不在，涂山渺渺坐在她的位置上正盯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方寸呆滞，见状涂山渺渺凑近了些，眯起眼。
“怎么，瞧见本大王不高兴？”
方寸回神，摇摇头，“高兴的，只是你怎么出来了？”
“这是什么话，本姑娘是回家了，又不是被人抓走了，怎么就不能出来？”
方寸默然，随后起身，“我去准备食物。”
“别急！”
涂山渺渺又将他按下，笑眯眯道，“你知道我回涂山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去了吗？”
“什么？”
“我去见了祁梳眉。”
“……”方寸挠头，试探道，“如何？”
“我给她说，你已至白帝城，你猜她什么反应？”涂山渺渺卖了个关子。
闻言，方寸四周打量一番才说道，“没跟着你来，至少当下是不想杀我的。”
涂山渺渺撇嘴，“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将我赶了出来。”
方寸：“……”
“去做饭吧，我要吃猪蹄。”
“好。”
因为涂山渺渺的到来，方寸放弃了修炼的想法，饭后两人排排躺，一同看着夜空。
“方寸，本大王再不来，东域的仙门可要被你杀完了！”
“是他们找死。”
涂山渺渺偏头，伸手掐了掐方寸的脸，叹道，“白老头让你守在这里，可不仅仅是防止那些人进入。”
“所以？”
涂山渺渺指了指地面，“这座城，是活的。”
“它承载了白老头的过往。”
方寸一愣，低头看向地面，银白色的石板倒映着月光，并没有瞧出特别之处。
倒是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