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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3章 求和的使者:前往南疆的卑微之旅
    .第二天,天还未亮。

    

    这支承载着南越国运的求和使团,在一片压抑而沉寂的气氛中,悄然驶出了升龙府的北门。

    

    没有欢送的百姓,没有送行的官员。

    

    只有城楼上,那颗依旧高悬着,已经开始腐败发臭的头颅,在晨风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远去。

    

    阮安坐在最中间那辆宽大的马车里,他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都城,心中百感交集。

    

    他赢了黎猛,赢了政敌。

    

    可整个南越,却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究竟是救国于危难的功臣,还是开启丧权辱国序幕的罪人。

    

    车队一路向北,日夜兼程。

    

    与来时,那些南越将领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态度截然不同。这支使团的姿态,放得极低。

    

    每经过一个城镇,阮安都会亲自下车,安抚当地官员,宣扬“和平”的可贵。

    

    每遇到一队溃散的士兵,他都会命人分发钱粮,好言安抚,劝他们放下武器,回归乡里。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位远在南疆的年轻王爷,展示出南越最大的“诚意”。

    

    我们已经不想打了。

    

    我们已经没有能力打了。

    

    我们认输了。

    

    几天后,这支卑微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大乾南疆边境。

    

    当他们看到那座在镇南关旧址以北,重新建立起来的,更加雄伟、更加森严的邕州大营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连绵不绝的营寨,那如林般耸立的旌旗,那巡逻士兵身上散发出的,与南越军队截然不同的精锐肃杀之气。

    

    无一不在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强大与威严。

    

    阮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以一人之力,于谈笑间,便搅动了整个南越风云,将他们君臣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恐怖人物。

    

    他走下马车,对着营门前那几名神情冷漠的大乾哨兵,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苍老的腰。

    

    “南越国使臣,阮安,奉敝国国主之命,特来……觐见大乾定北王殿下!”

    

    他的声音,谦卑,而又充满了忐忑。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乞求大乾的原谅,平息那位年轻王爷的雷霆之怒。

    

    然而,他没有看到,就在大营最高处的瞭望塔上,一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这支狼狈而卑微的队伍。

    

    陆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他身旁的秦方,兴奋地说道:“王爷!您真是神了!他们真的派人来求和了!我们赢了!”

    

    “赢?”

    

    陆渊摇了摇头,转过身,向塔下走去。

    

    “不。”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南疆,邕州大营。

    

    中军主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数十支牛油巨烛静静燃烧,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以南越丞相阮安为首的使团众人,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茶水已经换了三巡,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彻底冰凉,就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没有人敢碰一下桌案上的茶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只是僵硬地跪坐在蒲团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两个时辰前,他们被领进这座大帐,然后便被晾在了这里。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人理会。只有帐外那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巡逻脚步声,像一把巨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折磨,比任何严词厉色都更让人崩溃。

    

    阮安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看不出丝毫血色。他微闭着双眼,竭力维持着一国丞相最后的体面,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是那位年轻的定北王在给他们下马威。

    

    就在使团中一名年轻官员终于承受不住这般压力,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时,帐帘终于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没有穿戴那威风凛凛的王侯铠甲,仅仅是一身素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根简单的玉带。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他便是陆渊。

    

    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踱步到一张巨大的沙盘前。那沙盘上,精细地描绘着整个南越的山川地理,甚至连升龙府的街道布局都清晰可见。

    

    阮安等人的心脏,猛地一抽。

    

    陆渊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月初七,南越水师伪装海寇,袭我商船,杀我子民三百一十二人。”

    

    “三月十五,南越主将黎猛,陈兵十万于镇南关下,言必北伐,欲饮马中原。”

    

    “三月二十,南越朝堂,公然议论,要将我大乾使臣投入沸鼎,以祭旗出征。”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念一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史书。然而,每说一句,阮安等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跪在地上的身体,也抖得愈发厉害。

    

    这些事情,有些是他们知道的,有些是他们不知道的。但从陆渊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真实感。

    

    “我大乾自太祖立国以来,四海宾服,八方来朝。便是北方的草原雄鹰,西域的沙漠之王,也只敢在边境小打小闹,从未有人敢如南越这般,公然叫嚣要颠覆我天朝国祚。”

    

    陆渊终于转过身,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阮安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平静,深邃,宛如万年不起波澜的寒潭。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从那片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力量。

    

    “依我大乾律法,谋逆之罪,当如何处置?”陆渊淡淡地问向身旁的秦方。

    

    秦方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回王爷!凡谋逆者,主犯凌迟,株连九族!从者,斩立决,家产充公!其国,当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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