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艘名为“黑珍珠号”的运煤船,其实经过了大乾工程师的特殊改装。它的货舱底下藏着两台大功率的蒸汽轮机,一旦全速运转,速度能飙到二十节以上。
但现在,它只能像个老太太一样,慢吞吞地在海面上挪动。
因为不敢开灯,也不敢开快。
海面上太黑了,谁也不知道哪里漂着那种要命的铁球。
陈默坐在驾驶室里,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没放下过。
“还有多远到接应点?”他问身边的船长。
“大约还有二十海里。”船长盯着罗盘,额头上全是汗,“这雾太大了,容易迷失方向。”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喊道:“右舷三点钟方向!有灯光信号!”
陈默心头一紧,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去。
漆黑的夜幕中,远处隐隐约约有一束微弱的红光,在有节奏地闪烁着。
三长,两短。
这是约定的接头暗号。
“是接应的船!”陈默松了一口气,“靠过去!”
“黑珍珠号”调整航向,朝着那束红光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艘修长的、涂着深灰色迷彩的战舰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艘大乾海军最新型的“雨燕级”快速联络舰。它没有重装甲,也没有大口径主炮,唯一的优点就是快,极快。
“这就是来接我们的?”老鬼看着那艘船,吹了个口哨,“这线条,真带劲。”
两艘船慢慢靠拢,搭上了跳板。
陈默背着那个包裹,第一个冲了过去。
“我是陈默,代号‘猎鹰’。”他对迎接的一位军官敬了个礼。
“我是‘雨燕号’舰长赵刚。辛苦了!”军官回礼,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包裹上,“这就是……”
“对,东西都在这。”陈默拍了拍包裹。
就在两人交接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呜——!!!”
“雷达接触!方位120!距离五千米!高速目标正在接近!”
赵刚脸色一变:“不好!被发现了!是日耳曼人的鱼雷快艇!”
赫伦虽然丢了核心部件,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他在这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可疑的船只都会遭到拦截。
“快!所有人上船!砍断缆绳!”赵刚大吼道。
陈默一把将老鬼拉上船,紧接着,身后的“黑珍珠号”水手们也纷纷跳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站稳,“雨燕号”的引擎就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船身猛地一震,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轰!轰!”
远处的海面上,几道探照灯的光柱瞬间打亮,紧接着就是几声炮响。
炮弹落在“黑珍珠号”刚才停泊的位置,激起几道冲天的水柱。
“妈的,来得真快!”陈默抓着栏杆,稳住身形。
“坐稳了!我们要飙车了!”赵刚抓着舵轮,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雨燕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S形的航迹,灵活地躲避着敌人的炮火。
但是,后面的追兵显然不想放过他们。三艘日耳曼的鱼雷快艇,像疯狗一样咬在后面。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装备了速射炮,密集的弹雨打在“雨燕号”的甲板上,火星四溅。
“左满舵!进礁石区!”赵刚突然下令。
“舰长!那是鬼礁!全是暗礁,进去就是找死啊!”大副惊恐地喊道。
“不进去也是死!赌一把!”赵刚眼神坚定。
前方是一片被称为“鬼礁”的危险海域,到处都是露出水面的尖锐岩石,水流湍急,平时根本没有船敢走。
但现在,这里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雨燕号”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了那片乱石嶙峋的海域。
后面的日耳曼快艇显然犹豫了一下,但很快,领头的一艘也跟着冲了进来。
“找死。”赵刚冷笑一声。
他对这片海域的水文情况烂熟于心。大乾海军的每一位舰长,脑子里都装着半个地球的海图。
“减速!右转五度!”
“雨燕号”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滑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那艘日耳曼快艇,显然没有这么好的技术,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它看到“雨燕号”转弯,也想跟着转,结果速度太快,船头直接撞上了那块礁石。
“轰隆!”
一声巨响,那艘快艇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剩下的两艘快艇见状,吓得赶紧减速,不敢再追。
“甩掉了!”驾驶室里一片欢呼。
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赵刚:“赵舰长,你这技术,不去开赛车真是可惜了。”
赵刚嘿嘿一笑:“在大海上,船就是我的腿。只要我想走,没人留得住。”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船身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黑烟从后甲板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
“报告!刚才有一发炮弹击中了轮机舱!二号锅炉压力下降!动力损失百分之三十!”
赵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动力受损,在这茫茫大海上,可是致命的。
尤其是,他们还要面对赫伦布下的那些漂雷,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潜艇。
“还能修吗?”陈默问。
“能修,但需要时间。”轮机长满脸油污地跑上来,“至少要停机两个小时。”
“不能停!”赵刚断然拒绝,“停下来就是活靶子!必须边跑边修!”
他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兄弟们,把眼睛都给我瞪大了。接下来的路,咱们得摸着黑走了。”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枪,走到甲板上。
海风呼啸,浪花飞溅。
这场绝命逃亡,才刚刚过了一半。
“雨燕号”像一头受了伤的巨兽,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上艰难地喘息着。
二号锅炉的故障让船速掉到了十五节,这在平时不算慢,但在这种逃命的关头,每一分钟的拖延都意味着多一分危险。
更糟糕的是,天气变了。
原本只是有些雾气,现在却狂风大作,卷起了四五米高的巨浪。
船身在浪尖上剧烈地摇晃,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呻吟声。
“陈队长,去休息会儿吧。你都在这站了四个小时了。”赵刚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上甲板,递给陈默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