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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张廷玉叹了口气，“银子就是这么重，路就是这么远。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自古以来，就一定是对的吗？”陆渊反问道。
他站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白纸，和一锭十两重的银子。
“张大人，您说，如果我告诉您，这张纸，和这锭银子，一样值钱。您，信吗？”
“什么？”张廷玉愣住了，他看着陆渊，像是在看一个疯子，“陆帅，您……您没开玩笑吧？一张纸，如何能与十两白银相提并论？这……这简直是荒谬！”
“现在看，确实很荒谬。”陆渊笑了笑，“但，如果，这张纸上，印着我大乾皇帝的玉玺，写着‘大乾皇家银行’的字样，并有一行小字，注明‘凭此券，可随时随地，在我大乾任何一家官办钱庄，兑换十足十两白银’呢？”
“大乾皇家银行？”“凭券兑换白银？”张廷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张大人，您设想一下。”陆渊开始引导他的思路，“如果我们成立一个‘大乾皇家银行’，在全国各地的主要城市，都设立分行。然后，我们铸造一个巨大的，坚不可摧的地下金库，把国库里所有的金银，都存进去。”
“然后，我们发行一种纸券，我称之为‘银券’。每一张银券，都对应着金库里的一份白银。比如，我们发行一张‘十两’的银券，就必须在金库里，存入十两的白-银，作为‘准备金’。”
“如此一来，这张银券，它的价值，就不再是一张纸了。它的背后，是我大乾朝廷的国家信用，是那座金库里，实实在在的白银！”
“以后，朝廷要调拨二十万两银子去江南。不再需要马车和镖师了。只需要京城的‘皇家银行’，给江南的分行，发一份电报……哦不，是发一份加急信函。江南的分行，就可以直接凭信函，支付二十万两的银券给那边的人。”
“一个商人，要去外地做生意，也不用再带着沉重的银两。他只需要把银子，存进本地的银行，换成一叠轻飘飘的银券，就可以走遍天下。到了目的地，再用银券，从当地的银行里，把银子取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运输的成本，没有了。路上的风险，没有了。资本的流动，是不是就变得无比快捷和安全了？”
陆渊的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张廷玉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他被陆渊描绘的这个景象，给彻底镇住了。
银行……银券……准备金……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组合在一起，为他构建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高效、便捷的金融世界。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巴半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元帅，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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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试图将整个世界，都拖入他那疯狂而又迷人的构想中的……魔鬼。
“陆……陆帅……”张廷玉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您……您的这个想法……太……太疯狂了！百姓们，是不会相信一张纸的！他们只信看得见、摸得着的金银！一旦处理不好，引起恐慌，那可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我知道。”陆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所以，我才需要您，需要户部，需要整个朝廷的支持。”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大乾将插上金融的翅膀，一飞冲天。赌输了，我们，可能都会成为万劫不复的罪人。”
陆渊走到张廷玉面前，将那张白纸，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中。
“张大人，您，敢不敢陪我，赌这一把？”
张廷玉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张被陆渊放在他手心的白纸，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他这辈子都在和钱打交道，金子、银子、铜钱，还有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他以为自己对“钱”的理解，已经到了极致。可今天，陆渊彻底颠覆了他的一切。
用一张纸，代替真金白银？
这哪里是疯狂，这分明就是巫术！
“陆帅……这……这……”张廷玉的喉咙发干，他想说这不可能，想说这会天下大乱，但看着陆渊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而陆渊，正在他身后，轻声地问他，要不要跳下去，看看崖底是不是真的别有洞天。
“张大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想，百姓们不会信。你在想，万一有人拿着一堆纸，来把我们的金库搬空了怎么办。你在想，这事要是办砸了，你我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张廷玉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陆渊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陆渊缓缓踱步，“所以，我们不搞一步到位。我们先在京城，搞一个试点。”
“试点？”张廷玉精神一振，这个词他熟，陆渊每次要搞什么大动作之前，都喜欢先弄个试点。
“对，试点。”陆渊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这个‘大乾皇家银行’，初期，只在京城开设。我提议，先开三家。一家，就开在户部隔壁，方便您张大人亲自盯着。另一家，开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市。还有一家，就设在我元帅府的大门旁边！”
张廷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设在元帅府旁边？这是什么意思？
“我陆渊，我元帅府，就是第一块招牌，第一个担保人！”陆渊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元帅府名下所有产业，玻璃、肥皂、水泥，未来所有的进出账目，一律通过银行的银券进行！我手下数万将士的军饷，也用银券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