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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如巨龙般，横贯大陆的商路，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黄金、香料和神骏的战马，正源源不断地，向着京城涌来。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陆爱卿所言，甚合朕心！”李信一拍龙椅，“此事，就这么定了！朕命你，组建‘西域经略府’，总领丝路开拓之一切事宜！兵部、户部，必须全力配合！”
“陛下圣明！”陆渊躬身领命。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那些或惊愕，或不甘的朝臣，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当大乾的铁蹄和商品，踏上那条古道之时，这个世界的历史，就将彻底转向，驶入一个由他亲手设定的，全新的航道。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西域入口处，一个名为“玉门关”的古老关隘上。
“第一座超-级驿站，就建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命令，第一工程兵团，即刻出发！再调拨一个装备了新式火枪的步兵团，随行护卫！”
丝绸之路的重启计划，在陆渊的强力推动下，已经如一支离弦之箭，正式启动。工程兵团和护卫军队，带着格物院最新测绘的地图和大量的建筑材料，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域进发。京城的百姓，每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关于这支西征大军的最新进展，一时间，整个大乾，都弥漫着一种昂扬向上的，开拓进取的气氛。
然而，陆渊的目光，却已经从西边的黄沙戈壁，转向了东边那片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陆路运输，终究有其极限。一匹骆驼，一次能驮多少货物？一支军队，穿越沙漠戈壁，要消耗多少粮草？成本太高，效率太低。
真正的大规模物资输送，真正的全球贸易，未来，必然是属于海洋的。
他向皇帝请了一道旨，以“视察海防”为名，带着一队格物院的工程师和工匠，南下来到了大乾最繁华的港口城市——泉州。
站在泉州港的码头上，看着眼前这片繁忙的景象，陆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港口里，密密麻麻地停泊着上百艘帆船。大的，有三四层楼高，小的，只是一叶扁舟。船工们喊着号子，扛着货物，在摇摇晃晃的木制栈桥上，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汗臭味和桐油的味道。
这一切，看起来很繁荣。但在陆渊的眼里，却充满了落后和混乱。
码头是临时的木质结构，承重能力有限，无法停靠真正的大船。船只的种类五花八门，最大的所谓“福船”，在陆渊看来，也只能算是近海航行的中型船只，根本不具备远洋航行的能力。货物的装卸，全靠人力，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鲁大师，你看这些船，有什么感想？”陆渊问身边格物院的首席大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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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大师看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山长，这些船……造得还算结实。咱们大乾的造船手艺，在沿海这片，应该是最好的了。”
“最好的？”陆渊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失望，“这只是坐井观天罢了。这种船，能抵挡得住远洋深处，那如同山岳一般的风浪吗？能装载上千吨的货物，进行跨越大洋的贸易吗？”
他指着一艘正在卸货的福船：“你看，就这么点货物，上百个工人，要忙活一整天。如果，我们有一艘，比它大十倍的船呢？我们是不是，就能用一天的时间，运走十倍的货物？成本，是不是就能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鲁大师和身后的工匠们，听得是瞠目结舌。比这福船还大十倍的船？那……那不成了一座会漂在海上的山了？这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山长，不是我们不想造。实在是……这船，不是越大越好啊。”一个当地船厂的老师傅，闻言凑了过来，恭敬地说道，“船太大了，龙骨就撑不住，遇上大浪，容易从中间断成两截。而且，也没有那么长的木头啊。”
“谁说龙骨，只能是一根木头？”陆渊反问道，“谁说船舱，就不能像我们盖房子一样，分成一个个独立的隔间？这样一来，就算船底破了一个洞，也只有那一个隔间会进水，船就不会沉。”
“谁说船帆，就只能挂在一根桅杆上？我们为什么不能有三根，甚至五根桅杆，挂上不同形状的帆，来利用不同方向的风？”
陆渊的一连串反问，让在场的所有船匠，都陷入了沉思。他们造了一辈子船，却从来没有想过，船，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陆渊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仔细一想，又似乎……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走，去你们的船厂看看。”陆渊说道。
在当地官员的带领下，陆渊一行人，来到了泉州最大的官办船厂。
一进去，陆渊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整个船厂，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地。工匠们完全是凭借经验，用斧头和墨斗，来决定木料的尺寸和形状。没有一张统一的图纸，没有一个标准的流程。造出来的船，每一艘，都有细微的差别。
“这不行。”陆渊断然说道，“这样的生产方式，永远也造不出我们想要的大船。”
他当场，就在船厂的空地上，铺开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几张巨大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庞大而又优美的船。它拥有流畅的线型船体，高昂的船首，平直的船尾。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上，那并排耸立的，高达十余丈的五根巨大桅杆。以及，那明显被划分成一个个方块的，内部船舱结构图。
“我叫它，‘宝船’二代。”陆渊指着图纸，眼中闪烁着光芒，“它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拥有九根桅-杆，可以搭载一千名船员和超过一千吨的货物。它的船体，将采用分段式龙骨拼接技术，和水密隔舱设计。它的动力，将来自于一套全新的，结合了我大乾硬帆和西洋软帆优点的，混合帆装系统。”
“有了它，我们就能征服任何一片海洋！”
所有人都围着图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已经不是船了，这是一个移动的海上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