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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人皇大殿。
萧无极那句“这东海的水,也该换人来管了”的杀伐之音,尚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冷酷杀机还未散去,异变陡生!
突然,悬浮在大殿正中央的洪荒社稷图剧烈震颤起来。
图卷东部边缘,代表着大商沿海重镇陈塘关的那片璀璨金色气运,瞬间被一股从东海深处狂涌而出的恐怖暗金龙气死死包裹。
代表着人道与地道结盟的金色法网光点明灭不定,发出极其刺耳的大道警鸣。
“出事了!”
伏羲面色骤变,大步上前,双手飞速结印,重重一指点在社稷图那团暗金龙气之上。
嗡——!
半空之中,一面巨大的水镜轰然显化,将东海之滨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投射在众位大能的眼前。
画面中,大商沿海重镇陈塘关,已是乌云密布,犹如浓墨倒泼。
苍穹之上,云层被一双遮天蔽日的暗金双翼蛮横地撕开。
太古战龙应龙现身于万丈高空,他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龙吟,双翼猛地向下一扇。
轰隆隆!
四海本源被疯狂引动。
一道高达万丈、遮蔽了整个东部天际线的灭世海啸,携带着摧毁一切的水之法则,犹如一堵崩塌的黑色神山,朝着陈塘关的都城隍庙与沿海的数百万黎民狠狠拍下!
“孽龙敢尔!”
陈塘关内,都城隍显化出一尊数万丈高的功德金身。
伴随着一声怒吼,数万地府阴兵与金甲日夜游神升空,将香火愿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结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人道法网,死死顶在了海啸的下方。
然而,应龙乃是从太古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顶凶物,真实战力半只脚跨入了准圣之境。
只听“咔嚓”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那沉重无比的极道水压下,城隍法网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
城隍的金身上崩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防线濒临崩溃!
大殿之内,看清那头暗金巨龙的真容,众大能皆是面露惊色。
“太古战龙,应龙?他竟然还活着,而且从海眼出来了!”镇元子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中,人皇轩辕黄帝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张向来刚毅如铁的脸庞上,瞬间爬满了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纠结。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浑身布满战痕的熟悉身影,握着人皇剑的右手骨节泛白,竟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当年涿鹿之战,蚩尤凶威盖世。是应龙念及大义,出山助吾。他为吾人族浴血奋战,甚至不惜染上无尽业障,方才帮吾定鼎天下。”
轩辕黄帝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他于吾、于整个人族,皆有泼天的大恩!”
“今日他发难,吾……吾怎能对他拔剑相向!”
恩怨两难全。这位斩杀过无数大妖、心志坚如磐石的人族圣皇,此刻竟罕见地生出了退缩之意。
“糊涂!”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出言呵斥。
“黄帝,老祖敬你是人道圣皇。但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他现在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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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用水淹了陈塘关,要用你人族数百万黎民的鲜血,去洗刷、去换取他龙族的威严!”
伏羲亦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轩辕的肩膀,面色沉痛却异常坚定。
“皇弟。昔日恩情是真,但今日他触犯人道底线、阻挡大局亦是真。”
“三十三年圣人清算在即,若为了私恩放纵他毁了城隍根基,整个人族都要跟着陪葬。”
“大是大非面前,岂容妇人之仁!你要记住,你乃是人皇,人族的人皇。”
看着水镜中那苦苦支撑、金身濒临破碎的陈塘城隍,听着数百万凡人绝望的哭喊声。
轩辕黄帝痛苦地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纠结已被一股斩断一切的帝王决绝所取代。
“铮——!”
轩辕剑猛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轩辕黄帝将长剑重重拄在金砖之上,他看向萧无极,字字泣血却掷地有声。
“私恩抵不过族运!萧神尊,吾不会因私情而阻碍大局,陈塘关数百万子民的性命重于泰山。”
“请神尊出手,按大商律令与地府阴律,镇压此龙!吾火云洞,绝无二话!”
萧无极看着下定决心的轩辕黄帝,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杀机。
“圣皇深明大义。那接下来的事,便交给吾了。”
话音未落,萧无极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没入虚空。
陈塘关上空,防线已至绝境。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距离城头已不足千丈,恐怖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绝望的黎民。
眼看那海啸即将压垮城隍法网、一口吞没数百万生灵的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极其古朴、沧桑,透着镇压诸天寰宇之威的钟鸣,从九霄之外的极高处激荡而来。
钟波荡漾之处,风水地火瞬间平息。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万丈海啸,在听到这声钟鸣后,竟然如同被施了某种绝对定身咒一般,在距离城头仅有百丈的半空中,生生冻结定格了!
无数飞溅的浪花、翻滚的暗流,都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动能,化作了一座悬浮在城外的巨大黑色水墙。
悬于九天的应龙,那对桀骜的暗金竖瞳猛地一缩。
在钟声响起的刹那,他引以为傲的太古龙威竟然被强行压回了体内。
一股令他这等历经太古杀伐的战龙都感到心底发寒的恐怖气机,犹如实质般从九天之上死死锁定了他。
嗡——
海啸上方的虚空中,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缓缓绽放,洒下万道圣洁清光,将漫天乌云驱散。
萧无极一袭素衣,身姿挺拔如松,脚踏白莲,从虚空中现出身形。
在他的身后,地仙之祖镇元子手托地书,幽冥狱主冥河老祖倒提双剑。
一众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顶大能,犹如天神下凡般分列其侧,冷然俯视着这头不知死活的太古战龙,周身更是杀意漫天,仿佛要将诸天万界都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