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咻——!”
耳边是空间扭曲、能量乱流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亿万冤魂的哭嚎。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破碎混乱的景象,仿佛无数面被打碎的镜子,倒映着星辰崩裂、大地沉沦、尸山血海的恐怖幻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裹挟着,在一条充满了狂暴星辰乱流与阴寒死气的诡异通道中急速穿行,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经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便是强行穿越那疑似连接“万毒沼泽”地穴与“陨星谷”核心区域的空间通道的代价。若非怀中那三块星晷碎片在融合过程中自发形成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保护光膜,若非刚刚自巨鹿“黄天立道”大典跨越虚空汹涌而至的磅礴愿力持续加持、滋养、稳固着他的魂魄与道基,张玄德毫不怀疑,自己早已在这混乱狂暴的空间撕扯下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他此刻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新伤旧患叠加,道基虽被愿力强行稳住,却也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溃。意识在剧痛、眩晕与无数疯狂幻象的冲击下艰难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灵兽袋,将全部心神维系在与星晷碎片的联系上,任凭那股空间乱流将他带向未知的终点。
“不能昏迷……不能迷失……木灵鹿……碎片……陨星谷……” 如同风中残烛的执念,支撑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漫长如百年。那股狂暴的空间撕扯力骤然消失,身体一轻,随即重重摔落在某种坚硬、冰冷、散发着浓郁星辰辐射与陈腐血腥气息的物体之上。
“噗——!” 又是一口夹杂着脏腑碎块的暗金色逆血喷出,张玄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昏厥。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勉强挣扎着半跪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死寂与恐怖。
这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星辰内部或地心深处的封闭空间。穹顶是无尽的、缓缓旋转的、由暗红色与惨绿色光雾交织而成的“天幕”,天幕上镶嵌着无数或明或暗、大多呈现扭曲、崩坏、污染状态的“星辰”光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星辰波动。地面,则是由无数巨大、漆黑、泛着金属光泽、表面布满龟裂与融化痕迹的奇异“陨石”与暗银色金属残骸构成的、崎岖不平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混杂了星辰辐射、血腥、腐臭、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怨恨、毁灭意念的气息,令人窒息。
而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这片空间的正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断裂、扭曲、缠绕在一起的巨大暗银色锁链(与之前洞窟所见同源)堆叠、盘绕而成的、高达千丈的“山峰”!锁链“山峰”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庞大、模糊、不断蠕动、散发出滔天怨毒与毁灭气息的恐怖轮廓——依稀可辨,是某种拥有巨大双翼、覆满骨刺与扭曲星纹的、非人非兽的狰狞头颅!正是之前在“陨星谷”深潭感应到、在“百灵山”禁地险些遭遇的——“古神”恶念化身!或者说,是其被囚禁、污染、折磨了万古岁月的主体!
此刻,这“古神”恶念的头颅,正被无数粗大的、刻满邪恶符文的崭新锁链(明显是“星巫”后加)层层捆绑、穿刺,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周围的“陨石大地”与穹顶“天幕”之中。其双眼位置,两点猩红、暴戾、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毁灭欲望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刚刚闯入这片死寂世界的张玄德,光芒剧烈闪烁,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一股更加狂暴、混乱、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向他席卷而来!
“吼——!!!”
无声的咆哮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充满了被囚禁万古的愤怒、被反复折磨的痛苦、对一切生灵的憎恨,以及……一丝对张玄德怀中星晷碎片所散发出的、纯净星辰气息的本能渴望与更加狂暴的排斥!
张玄德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血丝,刚刚稳固一丝的道基再次剧烈震荡,神魂仿佛要被这恐怖的意念冲击撕碎!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背靠在一块冰冷的巨大“陨石”残骸上,才勉强站稳。
“这就是……陨星谷真正的核心?被囚禁的古神恶念……星巫与玄阴,竟以此为主祭坛核心?” 张玄德心中骇然。他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目光急扫。
只见在那锁链“山峰”底部,环绕着一圈占地极广、以暗红色发光矿物与某种漆黑粘稠液体勾勒而成的、无比复杂邪恶的巨大祭坛阵法!阵法之中,按照特定的星辰方位,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刻画着不同扭曲星纹的黑色石柱。此刻,有超过一半的石柱顶端,正燃烧着幽绿色的、仿佛灵魂在燃烧的诡异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生灵魂影!更有一道道暗红色的、蕴含着精血与灵性的能量洪流,从那些燃烧着魂火的石柱中涌出,顺着地面阵法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中心锁链“山峰”,被那“古神”恶念吞噬、吸收!每吞噬一道,其猩红的目光便炽盛一分,挣扎的力度也加强一分,锁链的哗啦声更加刺耳。
而在祭坛外围,数以百计的黑袍“星巫”祭司,正以特定的方位盘坐,人人神色狂热、狰狞,口中念诵着晦涩邪恶的咒文,双手结出各种诡异手印,全力催动着祭坛阵法的运转,维持着对“古神”恶念的“喂养”与“控制”。更远处,还有许多“星巫”战士在巡逻、戒备,将这片核心区域守得水泄不通。
张玄德甚至看到,在祭坛正前方,距离锁链“山峰”最近的位置,筑有一座高高在上的黑色骨玉祭台。祭台之上,一道身披华丽星纹黑袍、头戴狰狞星兽骨冠、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硕大暗红宝石的扭曲骨杖的枯瘦身影,正背对着他,仰望着那挣扎的“古神”恶念,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巅峰的阴邪气息,更有无数细小的、充满痛苦的生灵魂影在其黑袍下游走、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鬼星”大祭司!此地“星祭”的主持者!
而在“鬼星”身旁稍后,另有一道身影,让张玄德瞳孔骤缩,寒意彻骨。
那是一名身着墨绿色绣有星辰与虫蛇纹路长裙、身姿曼妙、却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暗影中的女子。她并未像其他祭司那样狂热施法,只是静静站立,仿佛在欣赏着一场盛大的表演。但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阴寒、死寂、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魅惑与至高威严的恐怖气息,比“鬼星”更加深沉、更加可怕!正是“玄阴娘娘”!而且,给他的感觉,比“百灵山”禁地时那道延伸过来的意念,更加凝实、更加完整,很可能……是本体的一部分,甚至就是本体亲临!
“果然都在这里……” 张玄德心脏狂跳,连忙收敛所有气息,将身体紧紧贴靠在“陨石”残骸的阴影中,借助怀中星晷碎片与刚刚获得的磅礴愿力,最大程度地隐匿自身存在。他此刻状态,别说面对“玄阴娘娘”与“鬼星”,就是随便一个金丹期的“星巫”祭司,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必须立刻隐藏,寻找机会!
幸好,这片“陨石大地”广袤,怪石嶙峋,能量乱流与邪恶气息混杂,干扰极强。他闯入的动静,似乎被“古神”恶念那声无声咆哮与祭坛运转的宏大能量波动所掩盖,暂时并未引起外围守卫与核心处那两位恐怖存在的直接注意。或许,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能通过那条隐秘的、充满空间乱流的通道,直接闯入这核心禁地。
张玄德不敢有丝毫异动,一边以《愿力星桥术》接引愿力,加速疗伤,稳固道基,一边小心翼翼地放出极其细微的感知,观察着祭坛的运转,寻找着可能的破绽,或者……与那“古神”恶念沟通的一线可能?
他“看”到,那些燃烧着魂火的石柱,其能量来源,似乎不仅仅是从“百灵山”灵兽身上抽取的灵性,更有许多来自不同方向、带着不同地域气息的生灵魂魄与血气。其中几道,隐隐给他东海、太行方向的熟悉感……是了!“星祭”三处联动,东海、太行、苗疆三地的血祭能量,正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与空间连接,跨越万里,汇聚于此,滋养着这“古神”恶念,也冲击、污染着以此为核心的、本就破损的星辰地脉节点!
“必须破坏这祭坛,至少切断其能量来源!否则,任其继续吞噬,这古神恶念彻底苏醒、挣脱束缚之时,便是浩劫降临之刻!” 张玄德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他此刻的状态,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怀中的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悲伤、愤怒,以及一种……奇异共鸣的波动。是“木灵鹿”!它似乎也被外界那“古神”恶念的气息,以及那邪恶祭坛的运转所惊动、刺激,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更让张玄德惊讶的是,通过灵兽袋与木灵鹿之间那微弱的联系,他竟能隐约感受到,木灵鹿对这“古神”恶念,除了恐惧与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同源相斥、又似曾相识的复杂情绪?仿佛这“古神”恶念在彻底扭曲、堕落之前,与“木灵鹿”这等天生地养的祥瑞灵兽,有着某种古老的、源自天地本源的“亲缘”关系?
“难道……这古神在被污染前,并非邪物,而是……某种执掌星辰、守护一方的先天神灵?后因灾星(或幽煞)坠落污染,又被‘星巫’邪法折磨,才变成如今模样?” 一个大胆的猜测闪过张玄德脑海。若真如此,或许……这“古神”恶念深处,仍残存着一丝属于“善”与“秩序”的本源灵性?自己身负星晷,拥有净化之力与磅礴愿力,能否尝试沟通这一丝残存的灵性?
这个想法极为冒险,一旦失败,不仅会立刻暴露,更可能被那滔天的恶念彻底污染、吞噬。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可能从内部破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目光再次投向那锁链“山峰”中心,那两点猩红暴戾的光芒。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对抗其毁灭意念,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愿力星桥”接引的、最核心的守护、悲悯、净化意念,更融入了一丝怀中星晷碎片散发出的、纯净的星辰本源道韵,如同投入狂暴大海中的一根发光的银针,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那“古神”恶念的猩红“眼眸”,传递过去。
没有攻击,没有敌意,只有一丝纯粹的、试图“理解”与“沟通”的意念,以及那与这片天地、与星辰、与“古神”可能同源的星晷气息。
起初,毫无反应。那毁灭的意念洪流瞬间将这缕微弱的意念吞没、绞碎。
张玄德不气馁,忍受着神魂被反噬的刺痛,再次分出一缕,这一次,他尝试着,将木灵鹿传递出的那种悲伤、愤怒,却又带着同源气息的情绪波动,也一并融入。
这一次,那两点猩红光芒,似乎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毁灭的洪流依旧,但在其最深处,仿佛有一粒沉寂了万古的、微不可察的“尘埃”,被这奇异的、混合了星晷本源、守护愿力、木灵同源气息的意念,轻轻“触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加混乱、但其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辨识的、充满了无尽悲伤、孤独、迷茫,以及……对“星光”的眷恋与渴望的破碎意念碎片,如同被惊动的沉渣,自那猩红光芒的深处,逆溯着张玄德传来的意念通道,反馈了回来!虽然依旧是负面情绪为主,但那丝“悲伤”与“对星光的渴望”,却与纯粹的毁灭恶意,有了微妙的不同!
“有反应!” 张玄德心中一震,既惊且喜。他强忍不适,继续维持着这微弱的意念连接,如同在滔天血海中守护着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将那丝反馈中的“悲伤”与“渴望”小心翼翼地区分、剥离、放大,再混合着星晷的纯净星辉与愿力的温暖安抚,缓缓地“反哺”回去。
这是一个漫长而凶险的“拔河”过程。张玄德的神魂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被那浩瀚的恶念吞没。他的伤势在持续加重,嘴角不断溢血。但他咬牙坚持,将全部心神都倾注于此。他能感觉到,怀中星晷碎片在微微发热,加速着融合,更有一股源自碎片深处的、更加古老、苍凉、仿佛蕴含着星河尊者当年面对类似困境时的悲悯与决绝意志,悄然浮现,加持着他的意念。
时间一点点流逝。祭坛上,“星巫”祭司们的吟唱越发高亢、疯狂。“鬼星”大祭司挥舞骨杖,一道道暗红色的邪光打入祭坛,加速着魂火的燃烧与能量输送。“玄阴娘娘”依旧静立,但周身散发的阴寒死气却越来越浓,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锁链“山峰”震动得越发剧烈,那“古神”恶念的猩红光芒如同两轮即将爆发的血日,毁灭的气息急剧攀升,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毁灭一切!
然而,在张玄德那微弱却坚持不懈的意念沟通下,在那猩红光芒的最深处,那粒被触动的“尘埃”,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苏醒”。越来越多的、破碎的、充满了悲伤、痛苦、迷茫,却也夹杂着对纯净星辰、对自由天空、对往昔守护职责的模糊记忆碎片,如同冲破堤坝的细流,开始断断续续地,沿着那意念连接,涌入张玄德的心湖。
“吾名……荧惑……守东……方……”
“灾星……天外……至……污染……吾身……”
“痛苦……囚禁……血……祭……恨……”
“星光……冷……故乡……远……”
“谁……在唤……吾……”
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充满了混乱与痛苦。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张玄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荧惑?守东方?这不正是周天星斗大阵中,东方青龙星宿的主星之一吗?难道这“古神”恶念,竟是上古时期,镇守东方星域、对应“陨星谷”这处节点的星辰神灵——“荧惑星君”?!后被天外灾星(噬界幽煞碎片?)击中、污染,坠落入此,化为此谷。又被后来“星巫”发现,以其残躯与扭曲神力为基,建立邪祭,万古折磨,终成如今这充满毁灭与怨恨的恶念化身?
难怪“星巫”的星辰之力如此扭曲,他们窃取、污染的本就是一位星辰神灵的残力!难怪此地与东海、太行等节点隐隐呼应,同属周天星斗大阵的一部分!
“荧惑星君……前辈……” 张玄德尝试着,以意念传递出这个称呼,更将自身星晷传人的身份,与守护此界的使命,清晰地传递过去。
“星……晷?传人?守……护?” 那混乱意念中的迷茫似乎更重,但“星晷”二字,却仿佛触动了其更加久远的记忆,那毁灭的洪流,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滞。猩红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的、与星晷碎片同源的星辰辉光!
“是……星河……尊者……的气息……你……” 更加清晰的、虽然依旧充满痛苦,却似乎找回一丝理智的意念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微弱的、仿佛绝境中看到一丝光明的悸动。“帮……我……解脱……净化……吾……恶……毁……祭坛……不……能让……他们……成功……”
成了!张玄德心中狂喜,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沟通,但这意味着,他有机会获得这位“荧惑星君”残存意志的认可与协助!哪怕这意志已被污染、折磨得极其微弱,但其对自身神力的了解,对这片“陨星谷”节点的掌控(哪怕是被污染的),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前辈,我该如何做?如何助你净化,摧毁祭坛?” 张玄德急切问道。
“吾……力……已污……控……难……汝……身……有……净……力……愿……力……星晷……碎……引……动……地……脉……反……冲……毁……其……阵……眼……断……能……源……” 断断续续的意念,艰难地传递着信息,并夹杂着一些破碎的、关于此地地脉走向、祭坛阵法关键节点、以及“古神”恶念(荧惑残躯)与地脉连接处的模糊景象。
张玄德凝神记忆,结合自身“山河定星盘”的感应,快速分析。他明白了“荧惑星君”的意思。以他目前力量,无法直接净化其恶念,更无法正面摧毁祭坛。但他可以凭借星晷碎片与愿力,尝试引动此地被“星巫”强行扭曲、用于供养祭坛的地脉之力,使其产生反冲、暴走,冲击祭坛的几个关键阵眼(尤其是与“荧惑”残躯连接最紧密的几处),从而暂时切断或干扰能量供应,削弱祭坛威力,甚至可能引发局部崩溃,为他争取时间,或为“荧惑”残存意志创造一丝压制恶念、短暂恢复部分清明的机会!
“阵眼……地脉反冲……” 张玄德目光如电,扫过祭坛。根据“荧惑”传递的模糊信息与自身感应,他迅速锁定了几个可能的目标——那九九八十一根石柱中,有几根的位置似乎对应着地脉的几个关键“气眼”,其燃烧的魂火也最为炽烈。若能扰动其下地脉……
然而,就在他刚刚理清思路,准备冒险尝试之际——
祭坛之上,异变陡生!
只见一直静立的“玄阴娘娘”,忽然抬起了她那笼罩在暗影中的玉手,向着那挣扎怒吼的“古神”恶念(荧惑残躯),轻轻一指。
“时辰将至,万灵血食已足,星辰交汇之刻已近。荧惑,尔这腐朽之神,该为‘圣主’的大业,献上你最后的价值了——以尔残躯为引,以三界血祭为薪,点燃‘归墟之印’,开启‘幽冥星路’!”
她的声音,娇柔、冰冷,却蕴含着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栗的无上威严与邪恶!随着她话音落下,其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的幽暗星芒,激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古神”恶念眉心那两点猩红光芒之间!
“呃……啊——!!!”
“荧惑星君”残存的意念,发出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千万倍的无声惨嚎!其猩红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两道贯通天地的血色光柱,其中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锁链“山峰”疯狂震动,无数断裂的古老锁链与“星巫”后加的邪链,在其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整个“陨星谷”核心空间,地动山摇,穹顶“天幕”上那些扭曲的星辰疯狂闪烁、明灭!
更可怕的是,随着“玄阴娘娘”这一指,那邪恶祭坛的光芒也骤然炽盛了十倍!所有燃烧着魂火的石柱,火焰冲天而起,化作八十一道幽绿色的火柱,注入“古神”恶念体内!东海、太行、苗疆(百灵山)三处传来的血祭能量洪流,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三条血色孽龙,咆哮着汇入!
“荧惑”残躯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扭曲、质变!其猩红光芒中,那丝刚刚被张玄德沟通引出的淡金色辉光,瞬间被淹没、吞噬!毁灭、混乱、暴戾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其中更夹杂了一丝……令人灵魂冻结的、仿佛来自无尽幽冥深处的、更加高等、更加不可名状的邪恶意志!仿佛某个沉睡在归墟之眼深处的恐怖存在,正透过“荧惑”这具被彻底“点燃”的残躯,将目光投向了这里,投向了这方天地!
“星祭”最终阶段,被“玄阴娘娘”强行提前、催化、开启了!她要的不是慢慢滋养、控制“荧惑”,而是要以其为祭品与通道,强行接引、呼唤那归墟之眼中的灭世存在——“角”所图谋的噬界幽煞,或者其更本源的意志!
“不好!” 张玄德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怀中星晷碎片传来的警示与悲鸣达到了顶点!那正在融合的三块碎片剧烈震颤,仿佛要自行飞出,去对抗那即将降临的恐怖!而“荧惑星君”那缕刚刚建立联系的、微弱的清明意念,在无边痛苦与那更高邪恶的侵蚀下,正迅速黯淡、消散,只留下最后一丝充满了无尽悲怆、不甘与一丝决绝的呐喊,在他心湖中炸响:
“快……动……手……毁……阵……眼……不……能……让……她……成……功……以……吾……残……躯……为……凭……借……地……脉……反……噬……星晷……传人……靠……你……了……”
话音未落,联系彻底中断!那两点猩红光芒,已彻底化为纯粹的、燃烧着幽冥之火的毁灭之瞳!“荧惑”残存的最后一丝自我,被彻底吞噬、点燃!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已没有时间犹豫、谋划!
张玄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站起身,不再隐藏!将怀中那三块已初步融合、光芒内敛、却散发着前所未有古老威严气息的完整星晷(雏形),双手高高举起!同时,他将“愿力星桥”运转到极致,不仅接引巨鹿方向的愿力,更将自身对守护苍生的所有信念、对逝去战友的所有悲痛、对这片天地所有生灵的悲悯,毫无保留地燃烧、注入!
“荧惑前辈,安息吧!星晷传人张玄德,以此身、此魂、此志,借前辈残躯为引,引动此地地脉——乾坤反复,星辰逆乱,地煞反冲,阵眼——破!”
随着他一声仿佛用尽生命力的嘶吼,他手中的完整星晷(雏形),骤然爆发出照耀千古的璀璨星辉!这星辉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逆转乾坤的、引动地脉暴动的狂暴意志!更有一缕奇异的、仿佛得到了“荧惑”残躯最后“许可”的共鸣之力,混合其中,使得这星辉无视了“玄阴娘娘”与“鬼星”布下的层层禁制与邪力阻隔,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没入脚下“陨石大地”,沿着“荧惑”传递的那几条地脉“气眼”轨迹,向着祭坛上那几根最关键的石柱阵眼,狠狠冲去!
“什么人?!”
“大胆!”
“拦住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祭坛上所有“星巫”祭司,包括“鬼星”与“玄阴娘娘”,都措手不及!“鬼星”惊怒交加,骨杖急挥,道道邪光打向张玄德。“玄阴娘娘”也霍然转身,暗影下的双眸爆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意,玉手再抬。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整个“陨星谷”核心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翻转!以那几根被星辉击中的关键石柱阵眼为中心,原本被祭坛阵法强行梳理、抽取、用于供养“荧惑”残躯的地脉之力,骤然失去了控制,如同被堵塞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反冲!狂暴的地煞阴气、混乱的星辰辐射、以及“荧惑”残躯被点燃后释放的部分狂暴神力,混合在一起,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暗红的、惨绿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龙,从地下喷薄而出,狠狠撞向周围的祭坛阵法、石柱、以及……那些施法的“星巫”祭司!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距离阵眼最近的数十名“星巫”祭司,首当其冲,被狂暴的地脉反冲能量撕成碎片,魂火熄灭!那几根关键石柱,也在内外交攻下,轰然炸裂!祭坛的光芒骤然黯淡、紊乱,对“荧惑”残躯的能量供应,出现了明显的断层与紊乱!
“荧惑”残躯的挣扎为之一滞,那汹涌攀升的邪恶气息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涩与波动。
“蝼蚁!安敢坏我大事?!” “玄阴娘娘”终于震怒,声音中再无半分娇柔,只剩下冻结灵魂的森寒杀意!她玉手虚空一握,一只完全由幽冥死气与扭曲星光凝聚而成的、方圆百丈的狰狞鬼爪,无视空间,朝着张玄德当头抓下!鬼爪未至,那冻结万物、侵蚀神魂的恐怖意蕴,已让张玄德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鬼星”也趁机,骨杖指向张玄德,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带着恶毒诅咒的暗红血箭,后发先至,直取张玄德眉心!
两面夹击,皆是致命绝杀!以张玄德此刻状态,绝无幸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张玄德脸上,却露出一丝奇异的、混合着疲惫、解脱与一丝快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开始黯淡的星晷(雏形),又看了一眼那因能量供应紊乱而暂时凝滞、猩红光芒剧烈闪烁的“荧惑”残躯,最后,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仿佛看到了巨鹿法坛上,那顶天立地的身影,与无数期盼的眼睛。
“师叔……师兄,师姐……天下苍生……玄德……尽力了……”
他闭上双眼,不再抵抗,只是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星晷,更将怀中那救出的“木灵鹿”,以愿力包裹,狠狠掷向远处一块“陨石”残骸的缝隙深处,期望能为这无辜的生灵,留下一线生机。
然后,坦然迎接,那即将降临的毁灭。
然而,预期的死亡并未立刻到来。
“嗡——!”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星晷(雏形),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必死的决绝与守护的至诚,竟在最后关头,自发地、彻底地,完成了最后的融合!三块碎片再无隔阂,化作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周天星辰轨迹与山川地脉纹理、散发着永恒、古老、至高无上道韵的——完整“周天星晷”!
星晷成型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浩瀚伟力,轰然爆发!一圈纯净到极致、蕴含着“定”、“序”、“生”、“护”无上法则的乳白色光环,以星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嗤——!”
“玄阴娘娘”那恐怖的幽冥鬼爪,在与光环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凄厉的消融声,寸寸崩解、汽化!“鬼星”那恶毒的血箭诅咒,更是直接湮灭无形!
光环余势不衰,扫过混乱的祭坛,扫过狂暴的地脉乱流,扫过那些惊骇欲绝的“星巫”祭司,更扫过了那两点猩红暴戾的“荧惑”之瞳!
所过之处,混乱被短暂“定”住,狂暴被微微“抚平”,邪恶被隐隐“排斥”。虽然无法根除,却如同在熊熊燃烧的邪恶烈焰中,投下了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强行制造出了一片短暂的、脆弱的“秩序”领域!
“这……这是……完整的周天星晷?!怎么可能?!”“玄阴娘娘”第一次失声,暗影下的双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忌惮。
“鬼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而张玄德,在这完整星晷成型、法则光环爆发的反哺下,如同枯木逢春,伤势瞬间稳定,道基被一股更加浩瀚精纯的本源之力强行巩固、修复,修为虽然未复,但一种对天地、对星辰、对地脉、对众生愿力前所未有的清晰掌控感与浩瀚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便可引动周天星辰,号令山川地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周天星辰生灭,山河社稷变迁。他手握完整“周天星晷”,立于这片被短暂“净化”的混乱中心,如同自远古走来的星神,虽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散发着令万物俯首、邪魔退避的无上威严。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惊怒交加的“玄阴娘娘”与“鬼星”,又看向那两点因能量紊乱与星晷光环冲击而暂时陷入混乱、猩红光芒明灭不定的“荧惑”之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纶音,响彻在这片死寂的陨星谷底:
“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