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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星坠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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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的审判之光,如同九天垂落的银河,精准地刺入那道已经崩坏、正不断喷涌着浓郁死气的“葬魂渊”裂隙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暴怒的意志,从裂隙最深处轰然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最深处的尖啸!整个“乱葬岗”的大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如同濒死巨兽的垂死挣扎。无数道漆黑的裂痕以“葬魂渊”为中心,蜘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将这片本就残破的大地撕扯得更加支离破碎。

    “吼——!!!”

    深渊的咆哮,震碎了黄昏的残阳,震碎了空中铅灰色的云层,也震碎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神魂防御!

    张玄德首当其冲,他只觉识海之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秩序星种”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辉,死死护住他的心神核心,但即便如此,他的七窍仍渗出了淡金色的血丝。那银色的审判光束,仿佛戳到了某种庞大存在的痛处,引发了它歇斯底里的反扑。

    “噗!”

    不远处,那名筑基大圆满的矮个子往生渡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狂暴的反噬之力直接震碎了护体灵光,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瞬间炸成一蓬血雾!他甚至没来得及动用那张保命的替身符。

    而那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金丹初期强者,也是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死死望向裂隙深处,原本淡定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

    “不可能!‘幽冥之眼’的投影,怎么可能被凡人触动?!”青铜面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阴冷,而是带着一丝……恐惧。

    裂隙之中,银色光束并未消散,反而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刺入黑暗。在那光束的照耀下,原本漆黑一片的深渊内部,隐约显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不是虚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扭曲的星辰骸骨与干涸的星河组成的……坟场!而在那坟场的尽头,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死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竖瞳,正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那只竖瞳,便是“幽冥之眼”的投影!也是“乱葬岗”一切死气的源头!

    张玄德的审判之光,并没有摧毁它,而是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这只沉睡巨兽的眼球之中!

    “呃啊啊啊——!”

    又是一声灵魂层面的尖啸。裂隙周围的岩壁开始大面积崩塌,原本被暂时压制的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狂暴地喷涌而出。但这一次,死气中多了一丝……混乱与虚弱。显然,张玄德这一击,虽然没能彻底消灭敌人,却实实在在地重创了它,或者说,打断了这个庞然大物某种关键的苏醒进程。

    “张玄德!你好大的胆子!”

    青铜面具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杀意。他意识到,如果不立刻杀死张玄德,等到那只“幽冥之眼”彻底苏醒或者反噬降临,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金丹之威,岂是你能窥探!给我死!”

    青铜面具人双手猛地一搓,一张漆黑如墨、画着狰狞鬼脸的符箓被他祭出。这符箓一出,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爪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带着碾碎虚空的力量,朝着张玄德当头抓下!

    这一击,已是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施为,甚至燃烧了一丝本命精元!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张玄德却并未惊慌。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体内的法力早已见底,甚至连识海中的“秩序星种”都因为刚才的过载而光芒黯淡。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金丹吗……”

    他低声自语,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那枚“巡”字令牌再次变得滚烫。令牌表面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与脚下这片残破大地的脉搏产生了某种共鸣。

    “以我之血,燃星之魂。定序一脉,镇封八极!”

    张玄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生命本源的精血,狠狠喷在了“巡”字令牌之上!

    “嗡——!”

    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星辉,而是一种苍凉、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太初的暗金色光辉!这光辉瞬间扩散,将张玄德笼罩其中,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若有若无的、刻满了星辰轨迹的古老盾牌。

    “铛——!”

    鬼爪狠狠拍在盾牌之上,发出的不是能量碰撞的爆鸣,而是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悠远钟声!

    钟声响彻荒原。

    张玄德身形剧震,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鲜血狂喷。但他竟真的挡住了这一击!那面由“巡”字令牌幻化的星盾,虽然光芒暗淡,却始终未曾破碎!

    “这令牌……竟是上古‘巡天司’的信物?!”青铜面具人终于认出了令牌的来历,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与震惊,“好!好!杀了你,这宝物就是我的了!”

    他身形一闪,正欲再次出手,彻底绝杀张玄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被银色审判之光刺中的“幽冥之眼”投影,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后,竟开始剧烈收缩!原本喷涌的死气也随之一滞,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正在回缩。

    但这并不是结束。

    随着幽冥之眼的收缩,裂隙深处,那些原本被镇压的、无数扭曲的幽冥生物,失去了束缚,如同炸了窝的马蜂,疯狂地涌了出来!

    “吼!”“嘶!”“桀桀!”

    成百上千的妖鬼、尸儡、幽魂,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所有散发着生气的活物——包括那名青铜面具人,也包括张玄德!

    “该死!这些孽畜!”青铜面具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突然暴动的幽冥生物,一时间竟无法再对张玄德穷追猛打。

    而张玄德,在挡下那一击后,已是强弩之末。他看了一眼那如同末日般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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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墨师叔……只能靠你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猛地向后一纵,直接跳入了旁边一道刚刚崩裂的深不见底的岩缝之中!

    “想跑?!”青铜面具人怒极,刚想追击,却被几只筑基期的飞天夜叉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玄德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

    “净土”核心大殿。

    鲁墨正盘膝坐在那座残破的聚灵法阵中央,双手死死抵住那枚光芒闪烁不定的“五行封天印”(仿)。他的脸色已经由灰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显然是在强行透支生命本源,来维持大殿禁制的运转。

    突然,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法阵剧烈晃动了一下。

    “玄德师侄……你果然还是……”鲁墨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捏碎的传讯玉符。那是张玄德在进入“葬魂渊”前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玉符中传来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四个字:“若我未归,毁阵。”

    毁掉这座聚灵法阵,虽然会让“净土”失去最后一道屏障,但也意味着,鲁墨将彻底失去与地脉的连接,变成一个废人。更意味着,他将放弃“净土”,放弃太平道在这里的经营。

    “罢了,罢了……”鲁墨老泪纵横,他一生钻研阵法,守护此地,却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西方那冲天而起的、由无数幽冥生物组成的黑色风暴,又看了一眼大殿外那些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弟子们。

    “张师侄,老夫这条命,就当是还给你了。”

    鲁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法诀猛地一变!

    原本用来防御的“五行封天印”,被他强行逆转了法诀,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不再吸纳外界灵气,而是疯狂吞噬着大殿下方残存的地脉灵气,以及……他自身的精血与寿元!

    “五行逆乱,乾坤倒悬!爆!”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震动。

    大殿,这座“净土”最后的堡垒,连同下方的地脉节点,在鲁墨以生命为代价引发的疯狂爆炸中,彻底崩塌!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浪潮,狠狠撞向了正在涌来的黑色幽冥生物潮。这一击,不仅清空了“净土”外围的怪物,更在最后关头,为张玄德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

    黑暗,无尽的黑暗。

    张玄德不知在地下暗河中漂流了多久。

    他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断了,体内的法力彻底枯竭,“秩序星种”也陷入了沉睡。他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随着冰冷的地下暗河,流向未知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的速度渐渐平缓下来。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不是星光,也不是日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磷光。

    张玄德残存的意识微微一动,身体随着水流,漂向了那片光亮。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顶上,倒挂着无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萤石,将这里照得如同梦幻的鬼蜮。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寒潭边,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坐着。

    那人影听到水声,缓缓转过身来。

    张玄德残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或者说,是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

    那人身穿太平道的制式道袍,只是早已破烂不堪,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你……你是……”张玄德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艰难地抬起手指。

    那人看着张玄德,干裂的嘴唇微微一动,发出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摩擦般的声音:

    “终于……等到一个活人了。”

    “孩子,欢迎来到……‘乱葬岗’真正的核心——‘往生殿’。”

    张玄德脑中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枚和他怀中一模一样的、刻着“巡”字的暗金色令牌。

    只不过,那人的令牌,是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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