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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把手机放下,喝完了最后一口灵茶。
茶杯见底了,但脑子里的东西还远没有理清楚。
他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去找江小曼。
江小曼的房间在天机阁东侧,苏云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开了。
江小曼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门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攥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烤面筋竹签。
苏云看了一眼那根竹签。
“你早饭吃的是烤面筋?”
江小曼的眼睛瞬间清醒了,把竹签往身后一藏。
“没有没有,这是昨晚剩的,我热了一下。”
“早上热烤面筋吃。”苏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蛋白质和碳水都有了嘛。”江小曼小声辩解。
苏云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
“今天上午联系方远征,把他手上所有的原始素材、笔记、截图全部拿到手,人不用见面,线上对接就行。”
江小曼立刻正经了起来,点了点头。
“另外,公安部那边的儿童失踪数据申请跟进一下,催催。”
“好的老板。”
“再有就是法务团队那边,我昨天让他们研究的采生折割相关法律条款,今天下午之前要出一份完整的法律备忘录。”
江小曼一边往手机备忘录里记一边点头。
苏云看了她一眼。
“记完了先去刷牙,嘴角有辣椒。”
江小曼伸手一抹,脸红了。
苏云转身走了。
回到书房之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网上关于采生折割的讨论。
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相关话题。
【采生折割是什么意思】
【石桥县残疾儿童乞讨】
【天机神算会去临川省吗】
【央视怒批采生折割】
苏云点开第一个话题,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大部分网友其实并不了解采生折割的具体含义。
有人以为就是普通的拐卖儿童,有人以为是虐待,有人甚至以为是某种封建迷信的仪式。
真正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的人,并不多。
但知道的那些人,反应都非常激烈。
评论区里有一条高赞评论,是一个自称做了十五年社工的用户发的。
【我参与过两起类似案件的善后工作,所谓采生折割,就是犯罪分子把拐来的小孩子的四肢用各种方式人为弄残,有的是打断,有的是用药物腐蚀,有的是长期捆绑导致发育畸形。】
【目的只有一个,让孩子看起来越惨越好,这样放到街上乞讨的时候路人才会给钱。】
【这些孩子一天要坐十几个小时,赚来的钱全部被控制者拿走。】
【如果乞讨收入不达标,还会被打。】
【这不是电影情节,这是真实存在的。】
这条评论
苏云看了几分钟,关掉了页面。
网友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的是证据,是信息,是能够精准打击的东西。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
江小曼在十点前拿到了方远征的全部素材,包括原始视频、文字笔记、手绘地图、被删帖子的截图,以及方远征后续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零散信息。
魏子衿那边也有了回馈。
魏长明调出了石桥县近五年的民政拨款数据。
“老板,数据出来了。”
魏子衿走进书房的时候,苏云正坐在桌前翻看方远征的笔记。
“说。”
魏子衿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石桥县过去五年的民政拨款总额为四千二百万,其中用于困难群众救助的部分为一千八百万,用于残疾人保障的部分为六百万。”
“花出去了多少?”苏云问。
“账面上显示全部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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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呢?”
魏子衿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这是她在说坏消息之前的习惯性表情。
“实际情况是,我让我爸交叉比对了石桥县民政局上报的救助人数和省民政厅备案的数据,两边对不上。”
苏云抬起头。
“差多少?”
“石桥县民政局上报的年度救助人次是三千二百人次,但省民政厅那边备案的实际拨付对应人次只有一千九百人次,中间有将近一千三百人次的差额。”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千三百人次的差额,对应的资金是多少?”
魏子衿在电脑上翻了一下。
“按照人均救助标准粗算,大约有四百到五百万的资金去向不明。”
“五年累计呢?”
“五年累计的话,差额至少在两千万以上。”
苏云听完,沉默了几秒。
两千万。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民政救助款,五年里有两千万不知所踪。
“继续查。”苏云说。
“明白。”
魏子衿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老板,还有件事。”
“嗯?”
“方远征今天早上在他的自媒体上又发了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了他在石桥县的完整经历,包括被人砸摄像机和报警无果的全过程。”
“播放量呢?”
“已经破三千万了,评论区全在求你去临川省。”
苏云没有回应,低下头继续翻看笔记。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天机阁的小餐厅里。
江小曼难得没有在饭桌上疯狂干饭,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怎么了?”魏子衿问她,“不舒服?”
江小曼摇了摇头。
“我上午整理方远征那些素材的时候,把原始视频又看了一遍。”
她放下筷子。
“比昨天在机场看的那个清楚多了,有一段是拍到了一个孩子的近景,那个孩子的小腿,从膝盖以下是往外弯的,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江小曼的声音有点发紧。
“那种角度,正常的骨骼长不出来的,一定是被人掰过去的。”
餐厅里安静了一下。
苏云夹了一块菜放进碗里。
“把饭吃完。”
江小曼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怎么这么冷静啊?”
苏云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不冷静,谁去冷静?你去?”
江小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难过可以,愤怒也可以。”苏云淡淡地说,“但别让情绪占了脑子,我们要做的事情需要清醒着才能做好。”
江小曼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吃了几口之后,她突然又抬头看着苏云。
“老板。”
“嗯?”
“那些控制孩子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觉得呢?”
江小曼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苏云没有评价这句话。
他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