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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5章 不枉张狂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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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洞里一片死寂。

    然后,陈望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沉沉地撞。他不懂矿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洞内灼热的空气滚入肺腑,却让他神智异常清醒。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六张因激动而涨红、被岁月刻满深痕的脸,声音沉而稳:

    “天工门的生死,天工门的将来,全系于诸位之手。从此刻起,这条矿脉的开采便交给你们。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搭出一条能动的采矿线。能做到吗?”

    “多短?”有人脱口问。

    “今天。”

    “今天?!”几个老人同时失声。

    陈望点头:“诸位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监门使核账之日。若过不了眼前这关,矿脉再好,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老匠人们脸色骤变。

    他们当然知道“监门使”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朝廷派来判定宗门生死的人。

    “可、可这也太……”

    “外面,有二十三名筑基修士听候调遣,有周、吴二位长老与殷阁主三位金丹坐镇,旧矿一切库存材料、工具,任你们取用!”

    陈望打断,语速快而清晰,

    “我只要一个样子——一个能让监门使相信我们已经动起来的样子。哪怕只是搭个架子,弄出点动静。能不能办到?”

    老匠们沉默了。

    他们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某种被逼到悬崖边、反而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狠劲。

    老赵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磨砂:“我年轻那会儿,带人三天凿穿一条支脉。”

    缺门牙的老人啐了一口:“老子在神工殿,一晚上赶出过五十把制式飞剑!”

    “干!”

    “拼了!”

    陈望看着这些平均年岁过百、修为多在炼气期徘徊的老人,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魔的光,点了点头。

    “好。你们推个领头的,我上去安排人手。待我回来,要看到开采章程。”

    卯时,洞外。

    戚江雪见陈望自地洞掠出,脸色瞬间白了。她身后,二十余名小月阁弟子齐齐按剑,气息紧绷如满弓。

    “掌门……”

    戚江雪声音发紧,“宗门那边可是……”

    “宗门无事。”

    陈望落地,语速极快,

    “听着,此刻起,你与你麾下所有人,悉数听殷阁主调遣。地底有一条新矿脉,老师傅们需人手搭建采线。我要你们在午时前,让这条线看起来像是已运转数月——明白么?”

    戚江雪怔住。

    殷昨莲此时亦从洞中飞出,接话道:

    “江雪,你带十人下去,协助搬运、布置照明阵。余者分三组:一组去旧矿洞搬运尚可用的机轨,一组协周、吴二位长老调度护法殿弟子,最后一组守洞口,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戚江雪终于反应过来,眼中迸出光彩。

    周铁山与吴镇渊此时在陈望的招手下,方得走到近前,二人脸上俱是疑惑与不安。

    陈望无暇多释,只速道:

    “二位长老,地底有紧要事,一切人力物力优先供给殷阁主。主矿脉那边若有进展,随时以传讯符报我。”

    吴镇渊忍不住道:“掌门,今日监门使……”

    “我知道。”

    陈望自怀中取出一面掌门令,塞入吴镇渊手中,“执此令,可调动旧矿脉金石殿那边人手。若有抗命,以叛宗论处。”

    周铁山倒吸一口凉气,尚欲再言,陈望已拉过他,随手点了两名护法殿弟子,向近处山腰掠去。

    山腰隐秘之处。

    一座半坍的石台上——此处曾是护矿大阵核心之一。

    台上积灰甚厚,阵纹已被风沙蚀得模糊。

    陈望挥袖拂去浮尘,自储物袋中倾出两万灵石,尽数填入中央槽穴。

    石盖阖拢,阵纹渐次亮起一线微光,如久病之躯终得一丝脉息。

    “周长老。”

    陈望直身,目视其双眼,

    “我以天工门掌门之身,今授你开启护矿大阵之权。你守于此地,若感应到宗门护山大阵重启——便同步启阵。”

    周铁山怔怔望着那些重新泛起灵光的纹路,喉结滚动:

    “掌门……此阵,已停转三十七年了。”

    “所以今日该醒了。”

    陈望拍去掌中灰,转身召出月影,

    “此处交予你们。切记,午时之前,我要听见开采之声。”

    飞梭化流光掠天而去。

    周铁山立于原地,望着那道没入晨雾的光迹,又低头看向石台上明灭不定的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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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护法殿年轻弟子喘气奔来,见眼前灵光氤氲,不由呆住:

    “长老,掌门他……当真能成?”

    周铁山未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渐温的阵盘上。触手微灼,如沉寂多年的心脏,重新搏动。

    山峦之间。

    月影飞梭化作一道银色细线,撕裂长空,以最快速度向着天工门疾驰。

    正午,正时。

    后山禁地,护山大阵核心枢纽。

    陈望以掌门印信与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了沉寂三十五载的古老阵法。

    五万灵石的灵力如江河奔涌,沿着地下纵横交错的阵脉奔腾而去。

    承天峰开始震颤——非崩塌之颤,而是某种沉睡巨兽苏醒、舒展筋骨的震动。

    光,自地底透出。

    先是微弱的、萤火般的点点星芒,沿着广场边缘那些斑驳的石柱向上攀爬。每爬高一尺,光芒就亮一分,石柱表面剥落的纹路在光中仿佛重新生长、蔓延、交织。

    继而,十二座偏峰阵眼同时亮起。

    光芒如倒悬瀑布,自诸峰之巅冲天而起,于半空汇聚、旋转、化作覆盖百里的巨大光穹。

    光穹之上,古老符文如星辰明灭,每一道纹路皆流淌着灵力凝就的金辉。

    护山大阵——天工门立宗之基,沉寂数十载后,于此一刻轰然重启!

    广场上。

    所有弟子都仰着头,张着嘴,忘记了呼吸。

    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了,那些疲惫麻木的眼神被光点亮,那些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松开又握紧。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膝盖发软,有人伸手想去触摸空气中流淌的光点。

    金元子脸上的从容凝固了。铁玄子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陈望就是在这一刻踏空而下。

    他穿过光穹,衣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被大阵流转的灵光包裹,每一步踏出,脚下就漾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光芒太盛,以至于许多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周身流淌着光的轮廓,从承天峰顶一步一步走向人间。

    如神只降临——

    陈望素来低调,不喜人前显耀;然今日情势殊异:金元子所造负面舆论,已将他置于极险之地。

    既然要启护宗大阵,他便索性借阵法对掌门灵威的加持,于全宗弟子面前立威固信,以此扳回一城。

    从广场上众弟子的神情眸光观之,这一步至少未走错。也不枉他硬着头皮张扬一回。

    陈望于广场中央落地,脚下玉面泛起细密阵纹涟漪,目光扫过全场,终落在那位身着藏蓝官袍、腰悬监门司玉牌的中年修士身上。

    继而微躬一礼:

    “天工门掌门陈望,恭迎监门使大人。”

    严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抬眼看向头顶那覆盖苍穹的光穹。他脸上惯有的、那种审视与疏离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片刻后,他缓缓还礼:

    “工部监门司,严正。”

    陈望直身,姿态谦和,声朗如玉:

    “天工门掌门陈望,见过严大人。为迎大人莅临核验,亦为表我宗上下对此事之诚,本座特于今日,重启已停转数十载的护宗大阵。”

    “故而略耽时辰,未能远迎,礼数欠周,还望严执事海涵,勿要见怪。”

    语落,全场寂然。

    唯头顶那层淡金光罩无声流转,将他的话语衬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厚。

    严正的目光在陈望脸上停了停,又扫过不远处面色铁青的金元子,冷哼道:

    “陈掌门。”

    他缓缓开口,面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淡讥,“据本使所知,贵宗数年来入不敷出,外债累累,连弟子月俸都难发放……陈掌门今日为显所谓诚意,强启护宗大阵,徒耗资财,只图这片刻光辉,所费几何啊?”

    “不多,五万灵石而已。且此阵非为片刻光辉,将护佑本宗一整年。”

    陈望面色从容,语声温淡,却字字针对。

    严正为之一噎。

    他未料这年轻掌门竟有胆与执掌宗门生死的监门使呛声以对。何况此时天工门内情未明,他倒不敢遽定陈望“劳民伤财”之罪。

    听闻陈望竟掷五万灵石、且阵法将运行经年,广场上千余弟子与长老间顿时响起一片低嗡——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露痛惜,亦有人眼泛振奋,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而一旁的金元子当即踏前一步,面露悲愤,声扬四方:

    “陈掌门!五万灵石?!此等巨款从何而来?!莫不是您又私下变卖了宗门产业?还是再度举债,将全宗拖入更深泥潭?!”

    他转向众弟子,痛心疾首:

    “诸位同门!我宗已困顿至此,弟子月俸拖欠三月,地火工坊十熄其七!陈掌门不为民生计,反挥霍无度,好大喜功,只图自家脸面光彩——如此行径,置我全宗上下数千弟子生计于何地?!置宗门百年基业于何地?!”

    此言一出,广场上众多弟子神情骤变。

    先前因大阵重启而升起的振奋与希望,如被冰水浇头。许多人眼中光彩暗下,转而浮起疑虑、失望,乃至隐隐心寒。

    他们望向陈望的目光,重新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若掌门当真只为逞一时之威而掏空宗门,那这光华璀璨的大阵,也不过是葬送宗门的华丽坟墓。

    陈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却无波澜,只静静看向金元子,忽而微微一笑:

    “金长老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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