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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5章 硫酸將倾数据危,祁厅空手夺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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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液瓶口冒著青烟。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瓶子里是浓硫酸,倒下去三秒钟,硬碟碟片就会变成一滩烂泥。里面存著的,是汉东最后一批核心资產评估数据,是钉死海州整条利益链的铁证。

    数据保管员的手在抖,却还在倾。

    “別动!”特警的枪口对准车窗,但没人敢开枪——硫酸溅出来,谁都不知道会泼到哪。

    祁同伟没说话。他把枪插回腰间,左手撑在变形的车门框上,整个人挤进破碎的车窗。碎玻璃茬子刮过他的手背,划出一道血口,他像没感觉一样。

    “你泼下去,”他的声音很平,“海州照样保不了你。”

    保管员抬起头。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他怀里抱著那只银色防护箱,箱盖大敞,硬碟整齐码在里面。酸液瓶悬在最上面那块硬碟的正上方,距离不超过一厘米。

    “我泼了你们就没证据了。”他的声音发尖,“没证据,我就只是个押运的,顶多判三年。”

    祁同伟盯著他。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你押运的是涉恐资金转移的核心数据。按这个量刑,你猜是几年”

    保管员的手抖了一下。

    “而且,”祁同伟往前挤了半寸,碎玻璃在他腰侧刮过,警服裂开一道口子,“你以为海州会留一个活著的证人”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保管员的眼睛里。他愣住了。

    祁同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攥住那只酸液瓶。瓶身滑腻,硫酸的热度隔著玻璃烫手。他五指收紧,硬生生把瓶子从保管员手里夺过来,反手扔出车窗。

    瓶子在夜空里划了道弧线,砸在护栏外的排水沟里,“嗤”地冒起一股白烟。

    保管员傻了。

    祁同伟没看他,低头盯著那只防护箱。箱子里五块硬碟静静躺著,最上面那块的表面沾了几滴酸液,正在腐蚀出浅浅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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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箱东西,”祁同伟的声音哑了,“少一块,你今晚就別想活著出去。”

    保管员的肩膀垮了。

    他不再挣扎,双手从箱子上挪开,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特警从车窗翻进来,按住他的脑袋,把手銬銬上。

    祁同伟蹲下来,把防护箱盖合上,確认锁扣扣紧。他直起身,左臂一阵剧痛——刚才挤车窗的时候,绷带彻底崩开了,伤口撕裂,血顺著手臂往下淌,在箱盖上滴出几个红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

    “厅长!”特警队长从车外衝过来,看到他那只手,脸色变了,“你这伤——”

    “先封箱。”祁同伟站起来,把防护箱递出去,“硬碟一块不能少,现场拍照固定证据,全程录像。”

    队长接过箱子,转身去安排。

    祁同伟靠在车身上,雨水从头髮里流下来,灌进衣领。他抬起左手看了看——伤口比他想的深,血还在流,止不住。

    远处,高速公路的尽头亮起了灯光。省厅增援的车队正在赶来。

    他掏出对讲机。

    “陆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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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接得很快。“厅长我到了,正在省界收费站善后。”

    “硬碟拿到了。五块,全在。”祁同伟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一半,“你那边伤员情况怎么样”

    “小李轻伤,额头缝了三针,没大碍。”陆亦可顿了一下,“厅长,你声音不对。”

    祁同伟笑了一声,没接话。

    “你在哪”她的语气变了。

    “高速北段,距省界十二公里处。”他把对讲机放下来,抬头看了看天。雨小了一点,但云层还是很厚,看不见星星。

    陆亦可赶到的时候,祁同伟正坐在防雷车的踏板上。他的左臂垂著,袖子从肩膀到指尖全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

    “你怎么回事”她衝过来,蹲下身去看他的手臂。

    祁同伟往后缩了一下。“没事。”

    “没事”陆亦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绷带早就不见了,伤口翻著皮肉,在雨水里泡得发白,周围的血还在往外渗。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你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三天前,疗养院。”祁同伟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小伤,別大惊小怪。”

    “小伤”陆亦可站起来,转身从自己的车里翻出急救包,又折回来。她单膝跪在泥水里,把他的胳膊拉过来,开始拆已经被血浸透的旧纱布。“你知不知道这种伤再不处理会感染知不知道动脉破了人会直接休克”

    祁同伟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雨还在下。远处特警在封锁现场,警灯一闪一闪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亦可的手很稳,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她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按紧,抬头瞪他。

    “下次再这样,我直接给你打报告,停你的职。”

    祁同伟看著她。雨水顺著她的头髮往下滴,脸上也沾了泥点,眼睛却亮得嚇人。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哭什么”

    “谁哭了。”陆亦可鬆开他的胳膊,站起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雨水。”

    祁同伟没揭穿。他撑著车门站起来,往那辆被撞坏的运钞车方向走。

    “硬碟呢”他问。

    “装车了。”特警队长迎上来,“五块全在,编號核对过,没少。”

    祁同伟点点头。他转身,面对著现场的二十多个人——特警、经检、还有跪在泥水里的那几个押运人员。

    “今晚的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里传得很远,“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谁漏,我就查谁。”

    没人吭声。

    他往回走,经过陆亦可身边时停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省厅,把硬碟送技术科。”

    陆亦可看著他那只刚包好的左臂,咬了咬牙,没说什么,转身跟上。

    车队启动,往京州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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