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刘翠兰正坐在小板凳上磕瓜子，王秀莲在收拾碗筷，林博翘着断腿躺在炕上，哼唧着使唤人。
一看见林然进来，一屋子人全都愣住了。
刘翠兰先是一惊，随即立刻把脸一沉，拍着大腿就开骂：“哪阵风把你这个小畜生吹来了？怎么，当上组长了，有钱了，肯回来看一眼了？我告诉你，晚了！赶紧把你工资交出来，给你堂弟补身子！”
王秀莲也跟着尖声道：“就是！我们家林博被人打了，全是你害的！你必须赔钱！”
林博在炕上看见林然，眼神怨毒，却又不敢大声，只能阴恻恻地喊：“林然，你还有脸来？”
林然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冷冷扫过眼前这一张张蛮不讲理的脸。
他缓缓开口道：“我不是来给钱的，也不是来认错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林建国跟你们一刀两断。”
“谁再敢打他一下，骂他一句，欺负他一次，我让你们加倍偿还！”
刘翠兰先是一呆，随即暴跳如雷，猛地站起来指着林然破口大骂：“反了你了！林然，你敢说这种话？我是你奶奶！他是你爹！你敢断关系？你不孝！你畜生不如！”
“我不孝？”林然上前一步，“你配当娘吗？配当奶奶吗？你把你的心挖出来，我看看是不是黑的！”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林然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林建国以后跟着我过，你们谁敢再碰他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整个家，都付出代价。”
“不信，你们尽管试试。”
话音落下，整个林家老院，鸦雀无声。
刘翠兰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王秀莲脸色惨白，不敢搭腔，林博躺在炕上，眼神怨毒，却吓得不敢出声。
从今天起，旧债了结恩怨两清，谁也别想再拖累他的家。
林然转身就走脚步沉稳，半点没有停留。
刘翠兰愣在原地，足足僵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被气得七窍生烟，她怒斥道：“反了！真是反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撒泼似的蹦起来，指着林然的背影尖声嚎叫：“林然你个小畜生！你给我回来！你敢说断就断？我是你亲奶奶！林建国是我亲生儿子！我看谁敢拦着我管教儿子！”
一边喊她一边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一把就要拽林然的胳膊。
林然侧身一躲，“别碰我。”
“我偏要碰！”刘翠兰撒泼到底，“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不答应以后给林博出钱给家里上供，我就躺你家门口不起来！我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孙！”
王秀莲也跟着冲出来，叉着腰帮腔：“对！就是你不孝！你爹本来好好伺候我们，你一回来就挑唆他分家断亲！你安的什么心！”
炕上的林博也跟着喊：“林然，你太过分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着我死！”
一家人疯了一样围攻林然，吵得鸡飞狗跳。
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村民们端着碗拿着板凳，一窝蜂涌过来看热闹。
刘翠兰一看人多了立马来劲了，她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乡亲们呐！你们都来看看啊！我命苦啊！养个儿子窝囊废，生个孙子当大官，翻脸就不认奶奶啦！他要断亲啦！他不管我们死活啦！”
“他当组长赚大钱，吃香喝辣，我们在家受穷！他还不让他爹管我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孙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王秀莲也跟着抹眼泪：“就是啊，我们也没要别的，就让他爹常回来看看，帮衬帮衬弟弟侄子，他倒好，直接一刀两断！太狠了！”
不少村民刚上来不明真相，还真有点犹豫。
刘翠兰见状更加得意，哭得更响，一边哭一边偷偷瞪林然。
林然冷笑一声根本不慌，等她哭完闹完，才缓缓开口：“哭完了？闹够了？”
他往前一站目光扫过所有人，不怒自威：“各位乡亲，今天我林然把话说清楚，免得有人到处泼脏水。”
“第一，我爹林建国，从小被她使唤到大，吃最差的穿最破的，家里的工分力气，全被她们榨干。”
“我爹手受伤，她连一块肉都不舍得给吃，林博回家，她杀鸡炖肉，伺候得像祖宗。”
“第二，我当上组长，她们拿我没办法，就天天打我爹出气！”
“第三，我不是不让他尽孝，是不让他再当出气筒当奴才！”
“我再说一遍！”林然声音陡然加重，盯着地上的刘翠兰，字字如刀：“以后，谁再打林建国一下，骂他一句，我林然第一个不答应。你们想闹，我陪你们闹到公社闹到县里，看谁丢人。”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安静。
村民们可不是傻子，前前后后这么多事，早就看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林建国怎么天天鼻青脸肿！”
“刘翠兰也太偏心了！把儿子当牛马用！”
“林然说得对，这不是孝，这是欺负老实人！”
“换我我也断！这家人太欺负人了！”
一句接一句，全是帮林然说话。
刘翠兰傻眼了，哭声戛然而止，愣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不应该所有人都骂林然不孝吗？
她急了又喊：“你们懂什么！他是我儿子，我打他怎么了！那是我家的事！”
“你家的事？”林然一步上前，直接硬怼，“你打他骂他压榨他，是你家的事，他不想再受欺负，要跟我过安稳日子，是我们家的事。”
“你要再敢去我家门口闹，再敢动他一指头，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一家怎么吸林建国的血，吸了十几年。”
每一句，都戳在林家最痛的地方，刘翠兰脸色煞白，嘴巴哆嗦：“你敢！”
旁边的林建新实在看不下去，走出来咳嗽一声，对着刘翠兰沉脸道：“够了！刘翠兰，别闹了！阿然说得在理，你确实太偏心，建国是你儿子，不是你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