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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战虽胜，却是一场耗尽心力的惨胜。

    虚空之中，尸骸遍野，妖灵黑血与士卒鲜血混在一起，将一片片星骸染成暗红。

    原本整齐的战阵如今七零八落，幸存的兵卒拄着兵器大口喘息，甲胄破碎，伤口翻裂，连站立都显得艰难。

    秦川悬于半空，一手按住胸口，指缝间仍有鲜血渗出。

    体内真婴气息紊乱，两尊同境妖灵统领的妖煞之力还在经脉中冲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以一敌二，虽凭法宝斩杀对手，自身却也付出了沉重代价——短时间内，他已无法再全力出手。

    下方，狼骑仅剩三百余骑，不少妖狼瘫倒在地，口吐白沫，骑士们浑身是伤，长刀卷刃；灵骨盾卫折损近半，断裂的骨盾散落一地，幸存士卒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死护住阵型；人族大剑士虽伤亡较轻，也人人力竭，大剑垂地，鲜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

    整支两千五百人的队伍，经此一战，仅剩一千五百余人，近乎折损近半。

    就在这时，识海之中，地界符再次亮起，功勋结算如潮水般涌入。

    【斩杀低阶妖灵三万四千二百七十一具，获得基础功勋三千二百七十点】

    【斩杀元丹境妖灵一百二十七具，获得功勋二千四百点】

    【斩杀真婴初期妖灵统领两尊，获得功勋一千点】

    【本次总计获得功勋：六千六百七十点】

    庞大的功勋数字，足以让任何新晋界主眼红，可看着麾下这支残军，秦川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沉重。

    功勋再多，要是回不到流星界，也是无用功。

    这才到妖灵战场一天有余的时间麾下士卒就损失了接近一半，自身都收了不轻的伤势，要是再来两次，自己会不会陨落不好说，但麾下的这群士卒，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妖灵战场中有九个营地，可以用来兑换士卒，看来我也得向那边靠近了！”

    秦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整顿撤离。”

    “喏。”

    ............

    其实自降临妖灵战场的那一刻，秦川识海中便已烙印下九座传送祭台的精准方位，这是三元天圣地提前烙印在界主地界符中的秘讯。

    九座传送祭台，对应着妖灵战场内九大圣地庇护营地，亦是整片虚空战场的九大核心枢纽——可恰恰也是妖灵密度最高、厮杀最烈、强者云集的九大核心战场，地界修士、高阶妖灵、甚至异族势力在此混战不休，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生死搏杀，惨烈程度远非外围战场可比。

    作为初入妖灵战场的新人，秦川最初的打算再清晰不过：只求适应战场节奏，摸清妖灵习性与作战规则，若是能顺手积攒些基础功勋、搜刮一批低阶资源，便是圆满。

    至于那九处核心战场，他从一开始就打算避而远之，不想过早卷入顶级纷争，更不愿拿麾下士卒去冒生死之险。

    可世事难料，妖灵战场的残酷与凶险，终究远超他的预估。

    外围尚且遭遇妖灵潮围杀，折损近半兵力，他更是身负内伤，如今大军元气大伤，粮草、疗伤丹药消耗殆尽，兵器甲胄残破不堪，再留在外围，只会不断遭遇源源不断的妖灵偷袭，迟早会被耗空兵力，彻底覆灭在此。

    眼下，唯有前往最近的核心战场营地，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圣地搭建的传送祭台营地，有临时庇护法阵，可抵挡大范围妖灵侵袭，也能兑换应急物资、休整军队、处理伤势，更是战场中唯一能安全整顿、补充战力的地方。

    退无可退，即便万般不愿，也必须前往。

    秦川心神沉入识海，再次锁定那处最近的核心战场方位，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凝重。

    重明战场。

    这是离他当前位置最近的核心战区，可即便如此，两地之间依旧需要横跨整整三万里虚空！

    “居然需要横跨三万里！”

    看清距离的刹那，秦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头沉甸甸的。

    三万里路程，放在外界任何一处安宁地界，以他真婴境的修为，不过是片刻即至，纵是带着大军，也能轻松赶路，毫无压力。

    可这里是妖灵战场，是步步杀机的破碎虚空！

    沿途沟壑纵横，妖煞弥漫，暗藏空间乱流与虚空险境，更有数之不尽的游荡妖灵、落单的高阶妖兽，甚至还有其他地界的修士队伍——心怀叵测者，绝不会放过一支负伤累累、看似可欺的残军。

    每往前一步，都伴随着未知的凶险，每一段路程，都可能遭遇致命截杀。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坚毅的士卒，再低头看向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紊乱的真婴灵力，还有识海中不断跳动的功勋数字与残破的军备清单，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万般心绪。

    “必须走。”

    秦川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留，必死无疑；走，尚有一线生机。

    三万里艰险征途，纵使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他也必须带着这支残军，平安抵达重明战场的圣地营地，重整旗鼓。

    他抬眼望向重明战场所在的方向，灰紫色的天空尽头，隐约有冲天的灵光与妖光交织，厮杀之声隔着遥远虚空都能隐约听闻，那是属于核心战场的血腥与喧嚣。

    “整军，收拾行囊，即刻出发，目标——重明战场圣地营地。”

    “沿途戒备，放缓行程，不求速进，但求无过，所有人紧跟阵型，不得擅自离队！”

    一声令下，幸存的士卒们强撑着伤痛，迅速起身收拢物资，残缺的战阵再次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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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压下体内伤势，周身灵力缓缓运转，走在队伍最前方，为大军开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虚空，踏上了这场三万里凶险征途。

    残破的军阵在破碎的星辰残片间缓缓穿行，士卒们个个身负伤痛，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脚步沉重却依旧紧紧靠拢，不敢有半分散乱。

    秦川强压着体内翻涌的伤势，走在队伍最前方，真婴灵力弥散开来，笼罩方圆数里，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识海中的地界符微微发烫，不断标注着沿途的虚空裂隙与妖灵气息，三万里征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前行不过万里，周遭的妖煞之气便愈发浓郁，暗沉的虚空里，一道道细碎的黑影在星辰残片后穿梭，幽绿的眼眸如同鬼火般，死死锁定着这支疲惫的残军，贪婪的喘息声在寂静虚空里格外刺耳。

    “界主，四周有大量低阶虚空妖灵尾随，数量不下两万，还有……三道元丹巅峰的妖灵气息！”负责警戒的狼骑兵斥候，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快速传来讯息。

    秦川眸光一沉，抬眼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的虚空里，密密麻麻的虚空影妖已然现身。

    这些妖灵肉身单薄，却擅长隐匿虚空，速度极快，爪牙上淬着剧毒，最是擅长围杀疲惫之师，后方三道强横气息，正是三头元丹巅峰的影妖头领，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根本不给大军反应的时间，三头影妖头领发出尖锐的嘶吼，瞬间下达了进攻指令！

    数以万计的虚空影妖化作一道道黑影，撕裂虚空，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杀而来，利爪泛着幽蓝毒光，张口便是腐蚀性极强的妖煞吐息，攻势迅猛又阴狠，直奔士卒们的伤口与破绽而去。

    “列阵！灵骨盾卫守四方，大剑士居中策应，狼骑两翼戒备！”

    秦川厉声喝令，声音穿透喧嚣，瞬间传遍全军。

    幸存的士卒们虽疲惫至极，却依旧训练有素，残存的五百余灵骨盾卫强撑着身躯，扛起破损的骨盾，快速围成一道环形防线，盾面灵光勉强亮起，死死挡住正面扑来的妖灵潮；三百狼骑分列左右，胯下妖狼低吼着，挥舞利爪抵挡近身妖灵，骑士们长刀劈砍，却因伤势未愈，动作已然慢了几分；大剑士们背靠而立，重剑横扫，清理着突破盾阵的漏网之鱼，战况瞬间陷入胶着。

    这些虚空影妖远比外围的普通妖灵难缠，身形飘忽不定，难以锁定，利爪划过盾面，留下滋滋冒黑烟的腐蚀痕迹，不少士卒本就未愈合的伤口被毒爪划伤，瞬间发黑肿胀，战力骤降。

    三头元丹巅峰影妖头领更是阴险，不与士卒纠缠，周身裹着虚空之力，绕着战阵飞速穿梭，专挑盾阵薄弱之处突袭，想要一举冲破防线，屠戮全军。

    “找死！”

    秦川眼中寒光乍现，顾不得体内伤势复发，身形骤然掠出，真婴灵力化作漫天光刃，直扑三头影妖头领。

    经脉中残留的妖煞之力因灵力催动，再次疯狂冲撞，胸口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却丝毫没有停手。

    光刃与影妖的虚空利爪轰然碰撞，虚空泛起阵阵涟漪，两头影妖侧身突袭，阴毒的利爪直取秦川双肩。

    秦川身形急转，催动护身法宝挡下致命一击，同时指尖凝力，精准洞穿一头影妖的头颅，妖煞瞬间溃散。

    可另外两头影妖借着虚空隐匿，不断偷袭，饶是秦川修为高深，带着内伤以一敌二，也渐渐落入下风，护体灵光频频震颤。

    下方战阵更是危急，盾阵被腐蚀得裂痕遍布，士卒们接连负伤倒下，鲜血再次染红残破的甲胄，整支队伍都在苦苦支撑。

    秦川咬牙，体内真婴全力运转，强行压制住伤势与经脉中的妖煞，周身灵光暴涨，祭出一枚蕴养已久的定虚空符，猛地打入虚空之中！

    “定！”

    符篆炸裂，方圆数里的虚空瞬间凝滞，两头影妖头领身形僵在半空，再也无法隐匿躲闪。

    秦川抓住这瞬息之机，身形如电，掌心凝聚起全部灵力，带着漫天锋芒，狠狠轰向两头影妖头领！

    轰的一声巨响，妖灵身躯轰然炸裂，妖丹滚落，周遭的虚空影妖瞬间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幸存的士卒们见状，士气大振，嘶吼着发起反击，艰难清理着残余妖灵。

    而秦川却身形一晃，重重落在盾阵之上，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溅而出，体内真婴气息愈发紊乱，伤势，竟是又重了几分。

    虚空凝滞的异象转瞬即逝，两头元丹巅峰影妖头领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与滚落的妖丹。

    仅剩的一头影妖头领见势不妙，想要借着虚空裂隙遁走，却被秦川凌空扼住咽喉。

    真婴灵力如铁箍般勒紧其神魂，任凭它如何挣扎、催动虚空遁术，都无法挪动分毫。

    “问你一件事，重明战场方向，是否有大规模妖灵驻防？”秦川声音冰冷，指尖微微发力，那影妖瞬间神魂剧震，发出凄厉的惨叫。

    影妖头领艰难吐露只言片语：“人族，死，人族，死！”

    虽然知道这些高阶妖灵的灵智，不高，但也没想到居然如此低。

    秦川手掌微微用力将其喉咙捏碎，尸体从半空坠落。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踉跄着站稳身形，看向下方依旧在浴血奋战的士卒。

    灵骨盾卫的环形防线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五百人只剩下三百出头，个个带伤，骨盾上的灵光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三百狼骑只剩一百多骑，不少妖狼瘫倒在地，骑士们拄着长刀，眼神却依旧坚毅；人族大剑士虽伤亡最少，却也人人力竭，大剑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所有人听令！”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休整一炷香时间，包扎伤口，服用疗伤丹药。灵骨盾卫修补盾阵，大剑士整理军备，狼骑准备随时开路。”

    “继续前进！”

    一炷香后，残破的军阵再次启程。

    这一次，秦川没有再让大军缓慢前行，而是亲自断后，让灵力最弱的士卒处于队伍中央，以真婴境威压笼罩全军，驱散沿途游荡的低阶虚空妖灵。

    然而这一次，秦川等人的运气很不错，一路下来居然没有遇见一只妖灵群。

    直到重明营地出现在眼前，秦川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不可置信。

    “居然如此顺利，真是出乎意料啊！”

    营地那边也有人注意到了秦川等人的行踪。

    “来者可是我三元天界主，请出示地界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