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也和往日不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他们不再像往常一样,停下来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大多是买了东西就立刻转身离开,甚至连找零都顾不上仔细数。
“刘老汉,给我来两块豆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走到刘老汉的摊子前,声音沙哑地说道。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刘老汉拿起刀,切了两块豆腐,用油纸包好,递给妇人。
妇人接过豆腐,却没有立刻走。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对着刘老汉说道:
“刘老汉,你听说了吗?陛下只带了五万玄甲军来。没有伏兵,真的没有伏兵!”
“什么?!”
刘老汉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妇人:
“大妹子,你说什么?没有伏兵?这怎么可能?陛下不是亲征了吗?怎么可能只带五万人?”
“是真的!”
妇人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昨天晚上就传遍了!是从城主府传出来的消息,千真万确!陛下亲口说的,他所有的兵马都在这里了,一共就十万人,其中五万还是月石国来的杂牌军!”
“我的天呐!”
刘老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楚昭有多少人?一百万啊!十万人打一百万人,这怎么打?这敦州城,岂不是守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家男人是守城的士兵,昨天晚上偷偷跑回来告诉我,让我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孩子逃荒去。他说,三天之后,楚昭的百万大军就到了,到时候,敦州城肯定会被屠城的!”
“屠城?!”
刘老汉浑身一颤,嘴唇都开始发抖了。
“楚昭那个屠夫,真的会屠城吗?”
“怎么不会!”
妇人说道,“你忘了十年前,楚昭打下青州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吗?青州城十几万百姓,被他杀得干干净净,血流成河啊!他要是打下敦州,肯定也会这么干的!”
刘老汉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的豆腐摊子了,转身就往家里跑。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带着老婆子和孙子逃荒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看着刘老汉远去的背影,妇人也叹了口气,提着豆腐,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周围的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整个东市都炸开了锅。
“什么?没有伏兵?陛下真的只带了五万人?”
“我的天!那我们不是死定了吗?楚昭可是出了名的屠夫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家收拾东西,逃荒啊!再晚就跑不了了!”
“对!逃荒!赶紧逃!”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东市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摆摊的小贩们,纷纷收起自己的摊子,慌慌张张地往家里跑。
买菜的百姓们,也顾不上买菜了,转身就往家里冲。
刚才还稍微有点人气的东市,转眼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的菜叶、杂物,还有几辆被遗弃的独轮车,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晃着。
最先被恐慌席卷的,是城里的各大粮店。
“开门!快开门!”
“我们要买粮食!快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天还没大亮,城南最大的“福兴粮店”门口,就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几百人。
他们手里拿着布袋、木桶,甚至还有脸盆,疯狂地拍打着粮店的大门,大声喊叫着。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