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随着鼓声齐鸣,定襄郡的城门大开,紧跟着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无数士卒从里面杀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定襄郡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甚至城楼都在震颤。
士卒们一个个杀出来,甚至于已经彻底疯魔,校尉们纷纷下令,直冲雁门关外。
这些校尉刚刚喝了闷倒驴,如今感觉体内一股洪荒之力等待发泄。
他们,要洗刷掉自己的耻辱!
包括每一个士卒,都要洗刷自己的耻辱!
半个多月前,他们曾经败退雁门关,成了匈奴口中的懦夫。
半个多月前,他们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被匈奴大肆屠杀。
半个多月前,他们像狗一样,被赶出了雁门关。
当时,也是跟现在一样的大雨,只是雁门关上汉军的旗帜却倒下了。
这段时间,每每想起当时败退的场景,从校尉到士卒,无一不是感觉耻辱难耐。
可以说,他们也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所以,当反攻的鼓声敲响之后,他们发誓将不再退缩。
场面,极其宏大。
数万人从城门涌出,带着那早已经被打垮的军旗,重振旗鼓。
甚至这一刻,他们的热血,已经让李蕃都无法抑制了。
城里的李蕃早已经心力交瘁,看着这些大军涌出城外,内心感觉好像蚂蚁啃食一般难受。
“李将军,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李花红赶了过来,看到李蕃让人出击了,顿时大吃一惊。
这跟他们原本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现在出击援救,秦峰他们根本没法被匈奴消灭!
李蕃咬牙:“事态变了,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怎么会!”李花红震惊:“到底怎么回事?”
“秦峰的人过来了,演讲了一番,让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去杀敌了!”
李花红错愕:“演讲?他们会不会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李蕃心里“咯噔”了一声!
等等……对啊,他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为何秦峰要让一个女人来犒劳他们?
现在想想,那女人给他们酒喝是假,鼓动这些士卒跟百姓是真!
瞬间,李蕃头皮发麻,赶紧寻找,可是却已经找不到萧如梅的身影了。
“那个女人呢?!”
吴峥在一旁颤巍巍道:“报告李将军……那个女人,刚刚已经趁乱走了……”
“什么?!”李蕃意识到自己中了秦峰的计谋。
“将军,要不要赶紧鸣金收兵!”吴峥迫切问道。
李蕃朝周围看了一下,发现伴随着他命令大军出击,整个定襄郡的百姓都出来了,在街道上替他们送行,为他们呐喊。
李蕃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如果收兵了,不说自己的兵马,这些百姓都足以哗变。
“现在只能祈祷,咱们的人赶到前,刻耳扎杀了秦峰了!”李花红阴沉着脸。
事已至此,收兵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就在李蕃的大军出动那一刻,刘岩也当场命令所有郡县已经集结完成的官兵出动了。
只见并州各个郡县城门大开,里面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无数官兵手持大刀,从里面冲了出来,在他们身后,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百姓跟随。
这些百姓,都是自发前去的,根本拦不住。
他们的家人都被匈奴杀了,对匈奴的憎恨早已经深入骨髓。
只要能让他们杀两个匈奴,哪怕自己死了也不怕!
所以,这一刻,整个并州都动了,城门统一大开的场景,甚至在大汉这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上都未曾出现过。
男人们几乎全部出城作战,老人跟女人们,都在城里冒着大雨祈祷,等待他们击败匈奴。
他们的家人都还没有安葬,只是为了等到击败匈奴那一刻。
经过雁门关西部时,那些弟兄们的尸体都还在上面,甚至没人为他们收拾,很多尸体,已经被大雨泡的肿胀腐烂。
他们的尸体,已经被匈奴毁坏殆尽,哪怕死了,都还要再次遭受匈奴们的凌辱。
甚至不少尸体的肠子,都被匈奴们拉了出来,用来玩耍。
头盖骨更是满地都是。
惨绝人寰的一幕,让重新回到雁门关西部的边军们都目呲欲裂,血泪迸发!
有人看到了自己好兄弟的尸体,可是他却早已经被匈奴给砍下了头颅。
有人看到了当初留下替他们殿后的冯昌一行人,只是除了冯昌外,其他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他们都死了,为了保护雁门关而死。
可是,自己却还活着。
极大的恼怒跟耻辱,让数万边军爆发出崩溃的吼声。
甚至,吼声让雁门关都震颤了三分。
他们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因为他们今天就要把匈奴彻底灭了。
于是,翻过雁门关西部,他们朝着东部战场冲去。
而与此同时,雁门关东部的战场上,惨绝人寰的战争还在继续。
这场战争从早上到了下午,从下午又到了傍晚。
期间雨水时下时停,可是所有人都没感受到,因为他们早已经麻木,早已经没了思想,好似机器人一般,拖着一具空壳,在跟敌人进行战斗。
他们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死亡的恐惧了,因为他们早已经麻木。
甚至不少人死亡前第一反应,都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不用再面对这地狱一般的场景了。
因为他们眼前已经没了活人,所看到的都是尸体,都是头颅,都是内脏。
极大的视觉冲击,让很多人忘记了自己是人。
受降城的弟兄们加入战斗后,并没有让战局转变,只是拖延了战败的速度。
他们本身就有伤在身,很多人伤口崩裂了。
秦峰跟刻耳扎交战了无数回合,身上好几处伤口,脖子处也有一道细线正在溢血。
刚刚战斗中,他因为分神,差点被抹了脖子,好在反应及时,这才躲了过去,但是脖子也被划了一下。
而且,他的脑袋也已经破了,正在往外渗血,鲜血早已经糊满了脸面。
在他面前,刻耳扎也不好受,盔甲早已经被砍的掀了起来,鼻子也被砸扁了,一只眼已经瞎了。
“不错,能跟我过招这么久的人也不多了。”刻耳扎喘着粗气:“不过,你力气不足,可是招式怪异!这应该不是大汉的招式,你从哪儿学来的?”
刻耳扎经验丰富,而且经常跟汉军将军厮杀,所以一眼看出秦峰的招式古怪。
秦峰咧嘴一笑:“我说我是自己独创的,你信吗?”
“哈哈哈哈,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刻耳扎话锋一转,语气狠辣:“不过,这种人才不归我匈奴所用,实在太可惜了!”
刻耳扎说着,再次朝秦峰攻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