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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太极殿内。
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殿宇深处,却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狂热的气氛。
殿中央,铺开一幅巨大的西域坤舆图。
那地图并非寻常的绢帛,而是用最新技术绘制。
其上山川河流、城池部落,纤毫毕现。
此刻,红色的墨线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利刃。
已然深深刺入西域腹地,箭头直指遥远的葱岭。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仿佛能闻到硝烟与血腥。
李世民负手立于图前,身躯挺得笔直。
龙袍下的肌肉似乎都在微微贲张,彰显着他此刻澎湃的心潮。
他手里紧紧攥着无线电台那冰凉的话筒,指节泛白。
仿佛攥着整个西域的命脉,甚至更远。
电波中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
却丝毫掩盖不住程处默那粗犷中带着极致兴奋的吼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铁水,直接浇灌进李世民的心房。
“……陛下!又一个!龟兹王派他儿子光着膀子,牵着九十九匹汗血宝马出城投降了!”
“他们说,再也不敢冒犯‘幸运女神’的神威了!”
“还说要献上城池、美女和无数牛羊,只求‘幸运女神’饶恕他们的不敬!”
听到“幸运女神”四个字,以及那近乎荒诞的投降理由。
李世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再也抑制不住。
发出一阵穿云裂石般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太极殿内回荡。
充满了征服者的狂喜与无上的满足。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幸运女神’!”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连殿内角落的铜鹤香炉都跟着颤了颤。
这种“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帐之中”的上帝视角。
这种指尖轻点便能决定万里之外生死的掌控感。
比亲手砍下十个敌酋的脑袋,还要让人沉醉上头,欲罢不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魏征。
这位曾经能把他气得想拔刀的谏议大夫,此刻正捧着一叠战报。
双手轻颤,如同捧着圣贤经典。
又仿佛捧着某种无法理解却又颠覆认知的至宝。
他的胡须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震撼、敬畏与狂热的极致激动。
老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陛下,微臣……微臣算是明白了!”魏征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他放下战报,郑重其事地对着正坐在矮凳上,慢悠悠喝着可乐的李安拱了拱手。
那姿态,比面对皇帝时还要虔诚几分。
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却又无比真诚:
“小祭酒此法,乃是格物之学的至高境界!”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而小祭酒此举,乃是伐神!”
“直接摧毁其信仰,令其不战而溃!”
“这……这比圣人所言的以德服人,还要高明万倍啊!”
魏征心里头,那套君子远庖厨的旧思想。
此刻已经被高炉的烈火烧成了灰烬。
被蒸汽机的轰鸣碾成了齑粉。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射速、公差、蒸汽压力和心理威慑。
他觉得,这才是经世济国、开万世太平的不二法门!
李世民听得龙心大悦,指着魏征笑道:
“玄成,你总算开窍了!”
“朕的安儿常说,‘真理只在射速之内’。”
“现在看来,他还漏了一句,‘神迹只在人心之中’!”
他的目光像磁石般,再次一转。
落在了那个正窝在矮凳上,一手抱着半瓶冰镇可乐,“吨吨吨”灌了一大口的始作俑者身上。
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直冲脑门,让李安打了个舒爽的嗝。
唇边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黑色糖渍。
他看着眼前这对已经彻底被自己带偏的君臣。
一个从千古帝王进化成了狂热的工业信徒。
一个从大唐第一喷子变成了格物学的忠实拥趸。
李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
大唐的两位核心领导,已经被自己成功PUA。
从封建帝王和保守文臣,进化成了狂热的工业化信徒。
且对自己的宏伟蓝图深信不疑。
这并非简单的操控。
而是对整个大唐发展方向的精准引导。
他要让这个古老的帝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力量。
“陛下,魏公,这只是开始。”李安放下可乐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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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原本的狂热气氛瞬间冷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仿佛他口中即将吐露的,是足以改变天下的真言。
“西域诸国之所以投降得如此干脆,除了恐惧。”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我们的‘神迹’中,看到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的强大。”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小小的身躯却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黑漆漆的墨镜下,那双眼睛仿佛洞悉世间万物。
“恐惧只能带来一时的臣服,如同刀剑下的屈从,转瞬即逝。”
“而向往,才能带来永恒的归顺,才能让他们的心,彻底归附我大唐。”
“我们要给他们一条路,一条通往新生的路,一条让他们心甘情愿追随大唐的路。”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宝剑。
他知道,正戏来了。
李安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远的谋划。
“安儿,你的路,是何路?”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期待。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笔尖在西域坤舆图上轻轻一点。
然后,从玉门关开始,向着西域腹地,画出了一条笔直的、刺眼的红线。
那红线在地图上延伸,仿佛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
承载着大唐的意志,延伸至遥远的边疆,最终指向了葱岭深处。
“铁路。”他轻声吐出两个字,却重逾千钧。
“我要用西域的降卒和资源,来修筑这条通往西域的钢铁巨龙。”
“这,便是以战养路。”
“铁路修到哪里,大唐的军威、商队、文化,就能覆盖到哪里。”
“它将成为大唐控制西域的钢铁血脉,牢不可破。”
“将整个西域,彻底纳入我大唐的掌控之下!”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条笔直的红线,瞳孔骤缩。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条铁路,而是一条正在无限延伸的大唐龙脉!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来,蒸汽机车轰鸣着。
满载着丝绸、瓷器、茶叶和神箭营的士兵,驰骋在异域的土地上。
那是何等壮丽,何等令人心潮澎湃的景象!
大唐的旗帜,将随着铁轨的延伸,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猛地回头,对着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拳紧握的李承乾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承乾此刻穿着粗布短衫,头上缠着白巾。
脸上还带着未及洗净的煤灰。
双手布满老茧,活脱脱一个刚从工地视察回来的总包工头。
却双目炯炯有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力量。
“承乾!”
“儿臣在!”李承乾一步跨出,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亢奋的沙哑。
“铁路!不计代价,给朕加快速度!”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吼。
那是极致的兴奋与野望交织。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缺人,就用降卒!”
“朕要西域的那些蛮夷,用他们的血肉和汗水,为我大唐铺设万世基业!”
“缺钱,朕就抄了那些不识相的世家,将他们的财富尽数收归国库,充作修路之资!”
“缺钢铁……朕再给你加!”
“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朕的火车,在玉门关外鸣笛,震彻西域!”
殿内空气为之一滞。
魏征的胡须轻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抄家修路,这等雷霆手段。
也只有陛下在李安的蛊惑下,才能如此果决地喊出。
“儿臣,遵旨!”李承乾吼得声嘶力竭。
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知道,这不仅是父皇的命令,更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他亲手铸就一个工业化大唐的使命!
他要让父皇看到,他这个太子,绝非旧日那个只知吟诗作赋的废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他的雄心点燃,变得灼热起来。
他再次看向李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狂热。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安儿,朕要封你为我大唐的国师!”
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在太极殿内久久回荡,震彻人心。
“朕要你,用这神鬼莫测的格物之学,助朕……征服这天下!”
“让日月所照,皆为唐土!”
“让凡大唐子民所居,皆听朕之号令!”
他的目光穿透殿宇。
仿佛已经看到了万国来朝,天下臣服的宏伟景象。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眼前这个六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