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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
蓝田天工院，三号工坊。
橡胶密封件的量产已经进入了正轨。
每天的产量稳定在八十到一百套左右，合格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李安对这个数字基本满意。
剩下的百分之七的废品率，主要来自两个原因：一是模具在多次使用后出现的细微变形，二是硫化温度的波动。
这两个问题，都需要更精密的加工设备和温控手段来解决。
暂时急不来。
但现有的产量，已经足够支撑大唐目前在运行的所有蒸汽设备了。
李安把最新一批的密封件分了三份。
一份送往登州造船厂，给“兕子号”换装。
一份留在蓝田天工院，供蒸汽机车和各种工业设备使用。
第三份，数量最多，封存在三号工坊的保密库房里，作为战略储备。
密封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李安开始琢磨橡胶的其他用途。
硫化橡胶这种材料，可塑性极强。
除了密封件之外，它还能做太多东西了。
减震垫、传送带、耐磨垫圈、防水涂层……
但李安最想做的，是一样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人见过的东西。
轮胎。
准确地说，是实心橡胶轮胎。
充气轮胎的技术难度太高了，涉及到帘布层、钢丝圈、内胎等等复杂的工艺，蓝田天工院目前做不到。
但实心橡胶轮胎，技术上完全可行。
只要把硫化橡胶浇铸成环形，套在铁轮或者木轮上就行。
这东西一旦做出来，首先改变的就是蒸汽机车的行驶品质。
现在的蒸汽机车，用的是铁制车轮在铁轨上跑。
虽然效率高，但噪音大、震动剧烈，而且对铁轨的磨损也很严重。
如果能在铁轮外面包一层橡胶……
不对，铁路上不需要橡胶轮胎。铁轮在铁轨上跑是最优解。
橡胶轮胎的真正价值，在公路运输上。
大唐现在的马车，用的全是木轮。
木轮在土路上颠簸得要命，速度上不去，货物损耗大，坐着也不舒服。
如果给马车换上橡胶外包的车轮，路面摩擦力增大，减震效果提升，速度和舒适性都会有质的飞跃。
不过，这个项目可以往后排一排。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确保密封件的供应稳定，以及——
盯住那帮东瀛人。
……
小兕子最近迷上了橡皮筋。
李安给她做了好几根不同粗细的。
粗的弹力大，适合弹远距离。
细的弹力小，但更灵活，适合做各种花样。
小兕子研究了两天之后，发明了一种全新的玩法。
她把五根橡皮筋，用一种复杂的方式，编织在了一起。
编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张小型的网。
“安哥哥你看！”
她举着那张橡皮筋网，兴冲冲地跑到李安面前。
“我做了一个抓蚂蚱的网！”
李安接过来看了看。
编得还挺结实的。
虽然网眼太大，蚂蚱肯定能钻出去，但作为一个六岁小女孩的手工作品，已经相当不错了。
“厉害啊。”李安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小兕子得意地昂起下巴。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更小的东西。
是一根细橡皮筋，被她绕成了一个小环，中间夹着一小块布。
“这个是什么？”李安问。
“这个是弹弓！”小兕子比划着，“你看，把石头放在布上面，拉开橡皮筋，松手就能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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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看了一眼这个粗糙的弹弓雏形。
原理没问题。
就是做工太糙了，布片固定不牢，橡皮筋也没有合适的支撑点。
但思路是对的。
这孩子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弹弓的基本原理。
李安从工作台上拿了一个Y形的铁叉——这是做模具剩下的边角料——稍微弯了弯角度，然后用铁丝把橡皮筋的两端固定在Y叉的两个分叉上，中间系上一小块鹿皮。
一把标准的弹弓，三分钟搞定。
“给。”
小兕子接过弹弓，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
她捡了一颗小石子，放在鹿皮兜里，拉——
松手。
石子“嗖”地飞出去，准确地打在了三丈外的一个木桩上。
“中了！”小兕子跳了起来。
然后她飞快地跑过去捡回石子，跑回来，再射。
如此反复。
李安看着她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弹弓这东西，在现代社会就是个玩具。
但在这个时代——
如果把橡皮筋换成更粗、更有弹力的橡胶条，把石子换成铅弹或者铁丸……
那就不是玩具了。
那是一种轻便、无声、适合近距离使用的暗器。
对于侦察兵和斥候来说，有时候无声武器比火力凶猛的弩箭更有用。
李安在脑子里记了一笔，但没有说出来。
小兕子玩得正开心，他不想用这种话题扫她的兴。
“安哥哥！”小兕子射了十几发之后，跑过来，抱着弹弓问，“这个橡皮筋为什么会弹回来呀？”
“因为它有弹性。”
“什么是弹性？”
“就是——你把它拉长了，它还想回到原来的样子。就跟你饿了想吃饭一样，是一种本能。”
小兕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它会不会拉着拉着就累了，弹不回来了？”
“会。”李安说，“任何材料，用久了都会老化。弹性会变差。所以要定期更换。”
“哦。”小兕子又想了想，“那安哥哥能不能做一种永远不会累的橡皮筋？”
李安笑了。
“不能。世界上没有永动机，也没有永远不老化的材料。但我们可以让它的寿命尽量长一些。”
“怎么做？”
“改进配方。加入不同的添加剂。就跟做菜一样，放不同的调料，味道就不一样。”
小兕子的脑袋歪了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李安有点意外的话。
“安哥哥，那你能不能做一种特别特别软、特别特别有弹性的橡皮筋，给阿娘做个枕头？阿娘说她睡觉的时候脖子疼。”
李安愣了一下。
长孙皇后的颈椎问题，他是知道的。
常年批阅奏折、操劳国事，加上体质本来就不好，颈椎和腰椎都有毛病。
橡胶枕头……
这东西在现代叫做乳胶枕，是用天然乳胶发泡制成的，对颈椎支撑确实很好。
发泡工艺比硫化工艺复杂一些，但也不是做不到。
“能做。”李安说，“不过要等一等，安哥哥先把配方调好。”
小兕子高兴地拍了拍手。
“好！等安哥哥做好了，我要亲手送给阿娘！”
李安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乳胶枕——送长孙皇后——收割情绪值的好机会。”
他合上小本本，揣回怀里。
今天的情绪值收入：小兕子射弹弓的兴奋值+好奇心+对母亲的孝心——大概有个两千多点。
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