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地价,这几年涨得厉害。
能白给一块地,等于白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条件呢?”
“条件就是,新厂区得按照市里的规划来,规模不能小于现在的两倍,而且得保证投产后的税收。说白了,就是想让咱们做大。”
这条件听着不错,但里面肯定有坑。
地是白给,但建设要花钱。
扩建到两倍规模,设备、厂房、人工,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而且地皮的位置、周边的配套、以后的发展,都是问题。
“你怎么看?”
“我?”
赵铁柱嘿嘿笑了一声。
“我听你的。你说拆咱就拆,你说建咱就建。不过大侄子,我琢磨着,这事儿是个机会。深圳的地,现在不好拿。能白给一块,亏不了。”
李蕴点了点头,不过眼下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海宁村那个地方,他太熟了。
从小到大,他跑遍了村里的每一条路。洗衣机厂和服装厂虽然不大,但那是他起步的地方。
拆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要是不拆,地是村里的,厂房是租的,哪天人家不租了,一样得搬。
“镇上的干部怎么说?”
“他们让咱们尽快拿主意,说是有好几家盯着呢。”
“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回话。”
挂断电话,李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件事,会不会跟周永年有关系?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一个厅级干部,在京城待着,犯不着插手深圳郊区一个村的拆迁。
太远了,手伸不了那么长。
可万一是呢?
万一周永年这些年,在深圳也埋了钉子呢?
想这些没用。
现在的问题是,这块地,要不要?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河洛神书居然在此刻给出了自己提醒。
拆迁之事,机遇与危机并存。若处置得当,可得更大基业,若小人作梗,恐有波折。需谨慎应对。
李蕴的眉头总算放松了下来,原来中间有小人作梗。
机遇,他懂。
白给一块地,建更大的厂区,把生意做大,这是明摆着的好处。
危机便是小人作梗。
李蕴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所谓的小人是谁?
是盯着这块地的别家?还是镇上的干部?还是周永年的人?
“如何应对?”
李蕴在心中默默想到。
此刻,洛河神书居然没有给出答案,这让李蕴刚刚放松的心情又咯噔一下。
看来,这种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李蕴在纠结半天后,便决定给叶语冰打去电话,毕竟上次自己去了北京后,回来也没有给这妮子说一声。
片刻后,电话接通。
“语冰,我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嗯,你说。”
李蕴把拆迁的事说了一遍,又把神书的提示隐晦地带了一句,说感觉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叶语冰听完,沉默了几秒。
“地是好东西,深圳的地,现在给钱都买不到。能白拿一块,等于白捡几百万。但你说的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第一,地皮的位置。他们说的是在深圳批地,但深圳大了,关内关外差着好几倍。要是给你批到龙岗、宝安那种偏远地方,交通不方便,配套跟不上,以后招工都难。”
李蕴点点头。
“第二,建设的钱。扩建到两倍规模,厂房、设备、人工,没个几百万下不来。你手头有那么多闲钱吗?”
李蕴想了想,便对着叶语冰说道:
“挤一挤,应该够。但得把别的项目压一压。”
“那就得算账了。是压别的项目,还是拿这块地,哪个更划算。”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说的那个小人作梗,我信。这种拆迁,盯着的人多。有人想拿地,有人想拿钱,有人想借着机会捞一把。你要是接了这块地,后面肯定有人给你使绊子。”
叶语冰说得都对。
“那你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是,先别急着定。明天你去镇上,把政策问清楚,把地皮的位置看明白,把条件一条条列出来。然后找人打听打听,谁在盯着这块地,谁有可能跟你抢,谁有可能在背后搞鬼。”
“问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
“好。我明天去办。”
“还有。”
“如果决定要这块地,你得找个靠谱的律师,把合同一条条抠清楚。这种政府项目,合同里最容易藏坑。到时候签了字,再想反悔,门都没有。”
挂断电话,李蕴看着窗外,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神书的提示,叶语冰的分析,让这件事变得清晰了一些。
机遇是真的,危机也是真的。
关键看怎么应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厂区里的灯还亮着,工人们还在加班。那是他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江山,虽然不大,但都是实的。
如果这块地拿下来,新厂区建起来,他的江山就能再大一圈。
到时候,离周永年,或许就能近一步。
第二天一早,李蕴就出了门。
他没开自己的车,而是让赵铁柱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来接。
去镇上办事,开豪车不合适,容易被人当成冤大头。
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村道上颠簸,赵铁柱握着方向盘,嘴里叼着根烟。
“大侄子,你说这地儿,真能值钱?”
李蕴点了点头,这地方,看是在什么人手里面,若是在自己手里,那就是值钱,但是在别人手里的话......
“镇上那个负责拆迁的,叫啥?”
“周平。”
“什么来路?”
“本地的,以前在土管所干过,后来调到镇里。听说办事挺油,但也不算太黑。”
李蕴点点头,没再多问。
面包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镇子。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看到尾,两边是些小店铺和单位办公楼。镇政府在一栋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牌子,停着几辆自行车和摩托车。
赵铁柱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
院子里有个老头在扫地,见他们进来,头也没抬。
李蕴上了二楼,找到挂着“拆迁办”牌子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