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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忠称疾缓归固驻,表生疑窦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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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原荆州水军都督府,如今已挂上了“镇南将军、都督荆益军事黄”的旗号,成为了益州援军的临时帅府。

    黄忠看完从长安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密令,沉默良久。命令的内容,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让他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擢升镇南将军,都督荆、益军事,假节,这是莫大的信任与权柄。但“长驻江陵”四个字,则意味着他和他带来的三万益州儿郎,很可能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远离故土,扎根于这长江之畔的异乡。更意味着,他要成为主公插入荆州的一柄剑,既要御外,也需防内,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他唤来了副将吴懿(或严颜)和几名心腹校尉,将密令内容简要告知(隐去最核心的“长驻”意图,只言“朝廷”有新的安排,需暂留荆州),然后道:“主公擢升,恩重如山。然则,我军新至,荆州局势未稳,孙策虽退,其心未死,北面袁术亦在。此时若骤然言归,恐前功尽弃。我意,暂且留驻,助刘荆州彻底稳固防务,再作计较。”

    众将虽思乡,但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且能感受到主公对黄老将军的倚重,皆无异议。

    如何“留驻”,则需要技巧。直接宣布不走了,必然引起刘表及其麾下的猜忌甚至抵触。黄忠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次日,黄忠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为由,向驻跸江陵(战后刘表曾亲至江陵劳军)的刘表告假,并婉言推辞了刘表为其准备的庆功宴。同时,他以“需静养,暂不宜长途跋涉,且军务不可一日荒废”为由,向长安(耿武)和成都(益州刺史)分别去信,请求“暂缓班师,待身体康复、荆州防务稳固后,再行奏请回朝”。

    消息传出,刘表起初并未多想。黄忠年事已高,千里远征,又经水战,偶感风寒实属正常。他甚至还亲自带着医官前去探望,送来珍贵药材,温言抚慰,让黄忠好生将养,不必急于军务。

    然而,十天过去了,黄忠的“风寒”似乎未见大好,依旧深居简出,但军务却通过副将吴懿处理得井井有条,益州军各部操练、巡防、与荆州军的协同演练,一样没落下。刘表再次探视时,黄忠卧于榻上,面色确有几分憔悴(老将劳顿,刻意为之),言辞恳切地表示“蒙刘荆州厚爱,然沉疴难起,恐误归期,心中惭愧”。

    又过了半月,黄忠依然“病”着。而益州军驻扎在江陵城外的营垒,非但没有拆除收缩的迹象,反而开始加固营栅,增挖壕沟,甚至开始在江边修建永久性的码头和仓库。来自益州的后续粮草、军械补给船队,也开始规律性地抵达江陵。

    刘表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这病,拖得也太久了些。而且,看这益州军的架势,哪里像是随时准备开拔回师的样子?分明是要在此地长住!

    一股寒意,悄然从刘表心底升起。他召来了心腹蒯越、蔡瑁,屏退左右,在密室中商议。

    “异度,德珪,你们觉得,黄汉升这病……是真是假?”刘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蒯越眉头紧锁,缓缓道:“主公,黄忠乃沙场老将,体魄强健,纵有小恙,何至于缠绵病榻月余而不愈?更兼其虽称病,然军务未曾荒废,营垒日益坚固……此中,恐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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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瑁也沉声道:“末将近日观察,益州军与我荆州军协同演练,其将领多有打探我荆州水军布防、江道水文之举。其补给船只,运来的不仅是粮草,还有大量筑城器械和……户籍账册?他们想干什么?”

    “莫非……”刘表脸色发白,想起黄忠到来时,那份恭敬中透着的疏离,以及那份来自长安的、擢升黄忠为“都督荆、益军事”的诏令(实为耿武府令)。“耿文远……他派黄忠来,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再回去?他是想……想借援助之名,行吞并之实?要将我荆州,也纳入他的掌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越想,越觉得可能。耿武在河北未能彻底消灭袁绍,便转而南下,要掌控荆州?黄忠就是他派来的先锋,是钉入荆州的第一颗钉子!所谓的“援助”,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主公,若果真如此,则我荆州危矣!”蒯越急道,“黄忠三万精兵驻于江陵,扼我咽喉。其若与北面曹操、东面孙策勾结,或待其后续兵马抵达……我荆州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蔡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主公,不若先下手为强!趁其立足未稳,以商议军务为名,调集兵马,控制江陵,缴了益州军的械!将其礼送出境!”

    “不可!”蒯越连忙阻止,“德珪慎言!黄忠乃朝廷(耿武)钦封的镇南将军,持节!若无故动他,便是公然与长安决裂!届时,不仅耿武大军可名正言顺南下问罪,曹操、袁术、孙策,恐怕也会趁火打劫!我荆州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江陵扎根,一步步蚕食我荆州吗?!”蔡瑁怒道。

    刘表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比当初被袁术、孙策围攻时还要绝望。那时,至少外敌明确,尚有抵抗之心和求援之路。如今,这“援军”却变成了更可怕的隐患,如鲠在喉,吐不出,咽不下。

    “为今之计……”蒯越苦思良久,涩声道,“唯有虚与委蛇,暗中防备。主公可继续以礼相待,供给其粮草,满足其部分要求,以示无隙。同时,暗中调遣可靠兵马,加强襄阳、南郡腹地防务,尤其是控制与益州交界的重要关隘。还需……秘密联络曹操,甚至……孙策,陈说利害,以为外援制衡。更要紧的,是整饬内部,凝聚人心,绝不能让黄忠找到借口,干预我荆州的政事、人事!”

    刘表听罢,良久无言。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饮鸩止渴。但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抗?实力不如人,名分不如人。投降?将祖宗基业、半生心血拱手让人,他刘景升如何甘心?

    “就……就依异度之言吧。”刘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只觉得那无边的黑暗,正一点点吞噬着他,吞噬着荆州。

    而江陵帅府中,“卧病”的黄忠,听着心腹校尉汇报刘表近日的动向——频繁召见蒯越、蔡瑁,秘密调动部分兵马,加强襄阳防务——心中了然。他知道,刘表已经起了疑心,开始了防备。

    但这,正在预料之中。他的任务,本就是在此扎根,施加影响。刘表的防备,反而说明他的存在,已经起到了应有的威慑作用。

    “告诉将士们,加紧营建,熟悉水文地理。对荆州同袍,保持友善,但需保有警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起争端。”黄忠对副将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老将特有的沉稳与锐利,“这荆州,我们恐怕要待上一段不短的日子了。让大家都安下心来,此处,便是我们新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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