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走了。
周铁柱看着手里两手才能抓稳,还有一丝余温的大馕,陷入到了深深的不解中。
官府里面的那些老爷改性了?该死的县令老爷也改性了?
这一张馕可不便宜,怕是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县令老爷真舍得?
“算了,不想这么多,先去拿给慧娘吃吧。”
周铁柱门也懒得关了,直接往卧室走去。
慧娘心系周铁柱的安全,一直坐在床上等着,她一边拍打着两个孩子的小屁屁,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卧室的帘子。
看到周铁柱完好无损的回来,她脸上一喜,又看到他手上那张大饼,顿时瞪大了眼睛。
“当家的,官府真的发粮了?”
“按麻生所说,应该没错,他没道理拿张大饼过来骗咱们。”
周铁柱坐到床边,从馕上撕下了一块喂给慧娘。
“你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喂孩子。”
慧娘没拒绝,一口咬了下去。
稍逝,她脸上露出一抹惊诧和动容之色。
作为一名渔妇,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东西。
“当家的,你也吃点吧,这么大的饼足够我们吃几天了,而且......”
慧娘口笨,不知道怎么说好听的话。
周铁柱还以为是饼有什么问题,“怎么了,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不是,是这饼很美味。”慧娘见他误会,连忙摆手。
周铁柱微微耸眉,不由撕下小小的一块,放进了嘴里。
没有过多的表情,尝完后周铁柱默默撕下一块足够一人吃饱的分量,交到慧娘手里。
剩下的部分则拿家中为数不多用来糊窗的黄皮纸包了起来,放进柜子里。
他这样朝慧娘说道。
“这东西放不了几天就会坏,你饿了就撕下一份热着吃,别省着。”
慧娘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诧异的问道。
“当家的,你干啥去?”
周铁柱沉声道,“麻生说官府现在在招劳役,准备将城里的街道和城墙修缮一下,很缺人,还管吃喝发大饼,我准备去看一下。”
“天气这么冷,真可以干活吗?”慧娘一脸担心。
“总归要有人将路上的雪铲一下的。”周铁柱罕见朝慧娘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好啦,官府会安排好的。”
说罢,他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合紧,转身出了卧室。
关好家门,踩着没过脚跟的雪,周铁柱沿着麻生踩出来的道来到街上,却突然发现身后还别着那把防贼的刀。
意识到不宜带去官府,他便打算转身回屋里放下。
这时,邻居房门打开,他转头望去,看见邻居同样别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饼子在吃着。
邻居是个青年汉子,家里只有老母一人,也没妻子孩子,两人吃饱全家不饿,压力远没有周铁柱大。
“翼哥儿,上哪去啊?”周铁柱吆喝着问道。
“是柱哥啊。”梁翼循声望来,脸上立马露出憨笑。“这不是官府发粮了吗,我去给官府做几天事,免得我老娘整天在家唠叨。”
“柱哥,你也知道,她老人家神神叨叨。左一个恩情,右一个恩情,这家我是待不下去嘞。”
原来是同道中人...周铁柱瞬间心中踏实多了,爽朗一笑指了指他腰间的砍刀,调侃道。
“还人恩情,可不兴带刀过去。”
梁翼闻言往背后看了一眼,随即尴尬的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差点坏了事,多怪有些狗娘养的,乱说屁话,害得我真以为官府要每家每户搜粮呢,搞了半天是劫富济贫。”
“谢柱哥提醒了。”
梁翼转头回去放刀,突然想起一事,又回头看向朝周铁柱。
“对了,柱哥,你出门准备干什么去?”
周铁柱拍了拍腰间的刀,起高调道,“和你一样,把刀放了,去官府瞧瞧。”
“那不巧了!”梁翼面色一喜,连忙道,“柱哥你等我,我们一起过去。”
“得嘞!”
......
周铁柱和梁翼只是城中芸芸众生的一个缩影。
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几乎每家每户都能出一个。
随着发粮队伍走进每一户人家,城中百姓突然发现,街道上多出了许许多多汉子。
他们来自不同的老破小房子里,在雪地里艰难的迈着步伐,却不约而同踏实了一条前往官府的道路。
在衙门内办事的刘肥,看到这副场景,自然是高兴坏了。
当即开始组织,只要能干活的,一律都收。
不怕人多,就怕人不够。
至于报酬和待遇的问题,根本不是事。
军火武器、马匹这类需要制造或者养殖的,宁凡可能弄不来,但要说基础物资,两个字,管够。
当天傍晚,每个前来报名的汉子就领了一袋子木炭和三斤棉花,以及两张饼回去。
活干不干明天再说,你说你报名了?好孩子,县令大人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这一晚,整个宁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着红色火光,小娘子们高兴得烤着炭火,连夜为自家丈夫赶制棉衣,一边笑容满满的给吃着大饼的孩子说着县令大人的恩情。
至于汉子们,早就睡了,毕竟明天还得早起除雪、修路.......
.......
刘肥将消息传回宁府后,宁凡并没有什么感觉。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然而药师愿却按捺不住了,整整一天,她都在待在宁凡身边,眼睁睁看着宁凡像变戏法一样,在空空如也的仓库里变出一堆资源。
白天的时候,左右有人,她没好意思问,眼下难得和宁凡独处,她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官家,那些物资你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语气中带着份小心翼翼,姿态也尽量做出一副小女人态,生怕触及到宁凡某些禁忌,被他所不喜。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宁凡望向她邪魅一笑。
物资的事他一早就知道或许能瞒得过
接受,最后归为一句大佬厉害。
但他的女人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药师愿。
所以,打一开始宁凡就没准备瞒着她。
宁凡淡淡道,“用了一点流浪帝国的专属特权而已,代价不小。”
当然,也不可能实话实说啦。
药师愿很想追问一句什么特权,何种代价,不过想到自已就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像也没什么用,无非是对宁凡多一些了解,却有可能遭宁凡嫌弃。
因此她很理智的将这事翻了过去....至少宁凡没有在她面前遮遮掩掩,这就够了。
她转移话题道,“天色很晚了,官家早点休息吧,妾身回去了。”
看着药师愿步伐轻盈的离去,宁凡嘴角勾了勾...聪明的女人。
暗暗夸奖一句,起身舒展着烤火烤得滚烫的四肢。
“忙了一天,是该休息了。”
想起白天给洛璃的承诺,他迈步朝洛璃的院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