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见呢。”
宁凡一屁股坐到洛璃身边,伸手将她手中的织布拿走放到桌上,像个暖手宝一样将她搂到怀里取暖。
“妾身觉得不应该这么着急展露锋芒。”
药师愿也将手里的活计放到一边,织布本就只是个由头,现在宁凡愿意陪她,她可不愿本末倒置。
遂认真分析起来。
“按照以往试炼的情况,各地拥兵自重的情况会随着时间推进,愈发多起来,毕竟有的试炼者可是足足带了一万人进来,为了解决一万多人的后勤和武器装备,那些人必须也只能叛乱,占地自治。”
“而跳出来的这些人,又会压迫其他试炼者的生存空间,为了生存,其他人只能尽快跟上节奏,局势用不了就会呈出现螺旋上升的趋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
"药师愿语气一顿,话锋一转,表情极为冷静道。
“越早站到明面来的试炼者,会同时遭受土著朝廷和试炼者两方面的冲击,且是多方面的。”
“官家别忘了,辅助朝廷统一天下也算完成任务。”
“在朝廷规则内办事,掣肘更多,如果有多方试炼者都选择这条道路,也是按功绩进行排名。”
“对于这些人来说,各方反叛势力,就是他们实打实的功绩。”
听她这么一分析,宁凡瞬间提神。
“你是说,如果苍梧郡的事情闹大了,朝廷方面会在有些试炼者刻意推动下,派出兵马前来平叛?”
药师愿颔首,“极有可能朝廷派出来的兵马还是试炼者带过来的私兵。”
“有些人只是奔着进入前一百来参加试炼的,并不奢望夺魁,而他们的随从死了又不是真死......”
说着,药师愿的语气变得严肃。
“为了爬上朝堂高位,掌握朝廷兵马,初期他们的打法会很疯狂的。”
经药师愿这么一分析,宁凡意识到他想得还是简单了。
也对,毕竟试炼者足足一千人,分散在七国,每个国家均匀分配也有接近200名试炼者。
像他这样只带了100人过来的终究是少数,多数都有大几千的私兵。
这么多精锐的武装力量突然加入到七国当中,势必会将局势引向更加极端化的局面。
这也能解释,为何以往统一七国的势力,很少是一国土著朝廷。
趋向极端的用武,会进一步掏空国库,加速国力的衰弱。
但那些选择辅佐朝廷的试炼者,可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在乎功绩。
宁凡是肯定走不了这条路子的,他只能做楚国的掘墓人。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扩张地盘合适?”
见药师愿分析得有理有据,经验又足,宁凡干脆放弃思考,形成了路径依赖。
有个美人军师在旁,不用白不用。
感受到宁凡那股热切的眼神,药师愿抿了抿唇,语气软糯道。
“最好有个挡箭牌出来吸引朝廷的注意力后再动手。”
“兴州?”宁凡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药师愿轻轻点头。
按徐奋送回来的消息,兴州州牧赵达确实不是试炼者,而是正宗的皇亲国戚。
前些年才从朝廷空降过来任兴州刺史,此次升任州牧乃是朝廷为了制衡地方,做出的安排。
但有趣的是,兴州治所所在的田阳城,其郡所在田阳郡的太守霍德广却是一名试炼者。
其手下拥有足足一万名私兵,威风颇盛,逼得州牧赵达把州牧府设立到隔壁溧阳郡去了。
当然,这都是旧历,赵达是刺史的时候,原先的霍德广就是这么盛气凌人。
国力下降,地方和朝廷矛盾显现的常态而已。
若霍德广还是原先的霍德广,可能一辈子两人都会相安无事。
但现在的霍德广换成了一名试炼者,这一平衡就看霍德广什么时候想打破了。
迟早会动手的。
至于徐奋怎么发现霍德广是一名试炼者的,简单,其他试炼者来宁城看一眼,也能发现宁凡是一名试炼者。
无外乎他们有没有这个动机愿意前来罢了。
不过,眼下来宁城容易,想走估计就很难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
“官家可以等兴州乱起来后,再开始行动,楚国总共只有九州之地,一州之地生乱,非同小可,必然会引起其他地方的人包括试炼者趁机浑水摸鱼。”
“届时为了平息混乱,朝廷肯定会将大部分精力放到兴州叛乱上,无暇顾及宁城这小小的边陲地区。”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药师愿神采飞扬,指点江山的样子,让宁凡莫名生了一丝宠爱心思,下意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柔夷。
药师愿娇躯抖了抖,但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窃喜的余光暗暗关注着宁凡的神色。
洛璃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自已好像又坏了自家女皇的好事,若是她没在这里就好了......
.......
接下来日子,宁凡按照药师愿给他设计的路线,安稳在宁城勾着。
暗地里则加紧着征兵的步伐,一边凑备着包括军粮、武器在内的各种物资。
城中的建设也在稳步跟进。
刘肥在这期间又弄出了一个骚操作,凡是报名参军的,由官府负责给他们家建设一个崭新的石头房子。
这一下,参军的和当劳役的都开心了。
刘肥也形成了对以工代赈的路径依赖。
而周铁柱就是两者兼顾的典范。
这天,周铁柱刚带着慧娘和两个孩子搬进官府给他们新建的石头房,从军营中请了个假,邀请邻里在家里举办乔迁喜宴。
穿着一身甲胄的梁翼突然上门来,来到他面前,急匆匆抓着他的手。
“上司急令,速速集合。”
“怎么了?”有点喝嗨了的周铁柱笑呵呵问道。
“要打仗了。”
梁翼的声音非常小,但周铁柱听得清清楚楚,刹那间,他酒意全无,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选择了给县令当兵这条路,这一天早晚会来,所以没有多慌乱。
立马回房间叮嘱了慧娘几句,抛下尚在用餐的乡邻,马不停蹄跟着梁翼往军营方向走去。
路上他问道。
“要打哪里,上头有说吗。”
“说是隔壁的明烛县,听说那里匪贼猖獗,烧杀抢掠,民不聊生,县令大人见不得那里的百姓受苦,准备去解救他们。”梁翼颇有些激动道。
他和周铁柱不同,无妻无子,还年轻,建功立业才是他的追求。
而且最重要的是....
“柱哥,上头说了,按土匪人头计功,三个人头奖励一个小媳妇。”
梁翼搓着小手,满是期待。
像他这样的汉子,给官府做事,吃穿不愁后,就愁怎么传宗接代了。
刘肥这一举措,正中他们的下怀。
嗯,没错,如此简单粗暴的奖励方式,又是刘肥想出来的。
周铁柱没梁翼那么上头,所以察觉到了其中的疑点,他皱眉问道。
“官府从哪给我..我们弄来小娘子?”
梁翼神秘兮兮的说道,“咱们打下明烛县总不能白打不是。”
“再说了,我们宁城在县令大人的带领下可是块福地,外地的小娘子能嫁到咱这来,是她们的福分。”
闻言,周铁柱默默点了点头,最近宁城地方的人尤其团结,但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认知之外的别扭感。
他说不上是好是坏,不过.......
“县令大人总不会错的。”他心中暗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