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痕迹很新鲜。”沈姝璃清冽的嗓音在这死寂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最多不超过三天,绝对有人来过这里。”
她顿了顿,手电筒的光束移向了暗室左侧的角落:“而且,你注意看那边那五六口箱子。它们表面的灰尘比其他箱子要少得多,显然是最近才被搬进来的。”
谢承渊大步走过去,用手指在那几口箱子的表面抹了一把,指腹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浮灰。
“这里的物资,是分批次运进来的。”谢承渊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地方不仅是个藏宝库,更是一个中转站。他们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输送东西,或者……是在等待某个时机,将这些东西一网打尽地运送出去。”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积如山的木箱,落在了暗室深处的土墙上。
借着手电筒的光晕,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面土墙的左右两侧,竟然还延伸出两条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甬道,犹如两张张开的深渊巨口,不知通向何方。
“狡兔三窟。”沈姝璃走到他身侧,看着那两条幽深的甬道,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这宗祠底下的暗网,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谢承渊面色冷沉,那双锐利的黑眸死死盯着幽深的甬道入口,周身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将这暗室里的阴冷都逼退几分。
“看来,这周边的村子,上次并没有彻底拔除干净。”他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还有不少漏网之鱼,藏得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沈姝璃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在手电筒的微光下闪烁。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既然是经营了多年的暗网,自然不可能轻易被连根拔起。总有些聪明的,懂得断尾求生,把自己蛰伏起来。”
“承渊,既然来都来了,咱们索性把这两条暗道摸排一遍。”沈姝璃伸手指了指左右两边,语调平稳冷静,“看看这出口究竟通向哪里,等摸清了底细,日后也好顺藤摸瓜,直接去出口那边蹲守,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谢承渊略一沉吟,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他动作麻利地将先前撬开的木箱盖子一一合拢,确保看不出有人翻动过的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沈姝璃的手,随意选了左侧那条甬道,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这条暗道比想象中还要漫长曲折。
两人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摸索前行,耳边只有彼此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极轻的脚步声。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泥土腥气就越发浓重。
谢承渊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步数和时间,估摸着至少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敏锐地察觉到,甬道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些,呼吸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
握着沈姝璃手腕的大掌猛地收紧,谢承渊停下脚步,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懊恼与自责。
“阿璃,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胸闷?”他侧过身,大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我不该纵着你跟下来的。这
看着这男人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因为一点稀薄的空气急得额头冒汗,沈姝璃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她反手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指尖安抚性地在他掌心勾了勾,嗓音清脆平稳,没有半点气促:“我没事,你别自己吓自己。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暗道里的风向变了。”
谢承渊闻言,立刻屏息凝神。
果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几分地表夜风清凉的气流,正若有似无地拂过脸颊。
“空气是流通的,说明前面没有堵死。”沈姝璃轻声宽慰道,“估计离出口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谢承渊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但握着她的手却越发用力了些。
“跟紧我,若是有半点不舒服,立刻出声,咱们马上折返。”
两人继续向前摸索了约莫一刻钟。
果然如沈姝璃所料,前方的甬道明显变得宽敞了起来,原本只能容纳两人侧身通过的宽度,如今已经能让四人并肩而行。
之前那种压在胸口的憋闷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
到了尽头,一段用青砖砌成的陡峭石阶出现在手电筒的微光中。
谢承渊关了手电筒,压低嗓音交代了一句:“你在这儿等我,我先上去探探。”
他犹如一头灵巧的夜豹,轻手轻脚地顺着石阶攀了上去。
顶端并非死路,而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只不过,这块石板并没有完全封死,而是刻意留出了三分之一的豁口,用来保持整条暗道的通风换气。
谢承渊将耳朵贴在豁口处,仔细聆听了片刻,确定外面除了虫鸣风声,再无半点活人的动静,这才双手撑住青石板的边缘,双臂肌肉猛地发力,将那沉重的石板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推开了些许。
冰凉的月光顺着洞口倾泻而下。谢承渊探出大半个身子,冲着下方的沈姝璃伸出长臂:“阿璃,上来,外面安全。”
沈姝璃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爬出了暗道。
两人刚一站定,谢承渊便立刻转身,双手扣住青石板的边缘,将那沉重的石块严丝合缝地推回了原位,只留下最初那个极其隐蔽的通风口。
借着头顶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两人这才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这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农家院落,土坯墙倒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而他们刚才钻出来的地方,赫然是一口干涸的废井。
井口周围的杂草有被明显踩踏过的痕迹,甚至在井沿那布满青苔的砖缝间,还能清晰地看到几个沾着新鲜泥土的鞋印。
“这地方看着荒废,实则是个热闹的场子。”沈姝璃压低嗓音,目光扫过那些凌乱的脚印,“承渊,你能判断出这是哪个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