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瑶是不是没心肝?”姜长澜眼睛赤红,“她是想让我们姜家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吗?”
“就为了束脩,把姜怡推进火坑,现在还想着让周茂富那个畜生来毁了你……”
姜虞打断姜长澜:“大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日日怒火中烧、无心课业的。要真是那样,都不用宋青瑶下黑手,你和陈褚先被搅得心绪不宁,还怎么中举?”
“这不就正好中了宋青瑶的计吗?”
“今年秋闱要是中不了,就得再等三年。一步慢,步步慢,想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姜长澜的怒火一滞。
陈褚轻声问:“姜虞,你就不生气吗?”
姜虞眨了眨眼:“气?”
“我为什么要气?该气的是宋青瑶才对。我搅了她的如意算盘,让二姐彻底看清了周茂富的真面目,狠下心和离,还让她自己沾了一身腥臭。”
“横看竖看,都是我更胜一筹。”
陈褚被姜虞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细细一想,又觉得确实在理。
“不止一筹,初次交锋,你是大获全胜。”
他愈发觉得,姜虞骨子里的底色,透着通透和坚韧。
姜虞被夸的笑意更明媚了几分,打趣道:“义兄,看来你在书院埋头苦读、久不归家,还是有好处的,这话说出来,听着可真让人舒坦。”
陈褚无奈一笑:“不是不想回家,是近来课业实在太重,夜夜都得挑灯苦读。不然第二日完不成夫子布置的文章,还要被罚。”
“一被罚,要写的就更多了,有时候都来不及去膳堂。”
姜虞听着,不觉有异,心里甚至暗暗感慨,原来考前突击恶补这种事,古今皆然。
“大哥,义兄,你们只管安心读书。秋闱之前,万事有我。等你们中了举,明年春闱再进士及第,授了官,咱们再跟宋青瑶慢慢算账。”
“不是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姜长澜幽幽接了一句:“你这话,写话本子的都嫌老套了。”
姜虞笑着瞥了姜长澜一眼:“大哥,你不气了?”
姜长澜眉眼微垂,“不是不气,是想明白了。”
“宋青瑶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不就是觉得咱们姜家清贫,你势单力薄、没人撑腰,就算想报复也掀不起风浪吗?”
姜虞催道:“想明白了就好,你们快去把旧东西收拾给我。”
姜长澜点点头,转身返回去翻箱倒柜,陈褚也跟着动起来。
姜虞带着大包小包来,走的时候依旧是大包小包。
……
罗知府的公文被送入京中,摆在了刑部侍郎的案头。
有那么一瞬间,刑部侍郎甚至怀疑罗知府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种牵涉到上京贵人的地方案子,按惯例,就该在地方上妥善处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安抚就安抚,安抚不了,也多的是法子让苦主息事宁人。
怎么还能这样堂而皇之的,一层一层上报到京城来?
难不成罗知府久在地方,只知道宋青瑶的来历,却不清楚她背后还站着温世子?
可他不是还有个当布政使的女婿吗?
那可是封疆大吏,耳聪目明的紧!
刑部侍郎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一边硬着头皮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皇镜司三个字。
皇镜司都插手了,那就不是他一个侍郎能说了算的了。
于是,这只烫手的山芋又被转交到了刑部尚书手上。
刑部尚书看完案卷,脸都绿了。
他一个堂堂尚书,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亲自盯这种鸡毛蒜皮的案子了?
底下的官员是吃干饭的吗?
还是说都死绝了?
可再不爽,他也不敢压着不办。
暗中派人给肃宁侯府递了消息后,就安排刑部官员传宋青瑶过堂。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先审了再说。
再拖下去,他怕皇镜司那帮疯狗,给他安个渎职的罪名。
别怀疑,皇镜司绝对敢!
那厢,肃宁侯得了消息,却对来传话的刑部官差怒吼了句“宋青瑶是死是活,与肃宁侯府何干?要递消息,也该往敬安伯府递才是。”
这话摆明了是不打算替宋青瑶撑腰。
肃宁侯想得很简单,反正名声已经没了,他顾忌的自然也就少了,绝不可能让宋青瑶进门。
宋青瑶被苦主告了,等下了大牢,总不能再勾得温峥魂牵梦萦了吧。
他早就说过,宋青瑶就是个一无是处的。
连害人都害不明白!
官差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去给刑部尚书复命。
递消息的刑部官差刚走,肃宁侯就拎起鞭子,径直去了温峥的院子,见什么就抽什么。
自那日之后,温峥就被肃宁侯禁了足。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风袭来,温峥躲闪不及,胳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父亲。”温峥心下恼火,一股脑儿地嚷道,“你又发什么疯?你让我禁足,我就禁足,吃喝拉撒都没出过这个院子。”
“我又做了什么,让你又动鞭子?”
“你这么爱甩鞭子,做什么侯爷,去马场驯马得了!”
肃宁侯被温峥这一通抢白,气得怒极反笑,也不急着解释,先把下人唤来,把温峥死死按住,结结实实地用鞭子抽了一顿,直抽到气喘吁吁、再也甩不动鞭子才停手。
温峥的锦袍上鞭痕纵横交错,血迹斑斑。
肃宁侯是打累了,可温峥并没有被打服。
“你还有脸瞪老子!”肃宁侯一看温峥那副浑身反骨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前温峥也是他的骄傲,走到哪儿都让他脸上有光。怎么才认识宋青瑶几个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知不知道,刚才刑部的官差来府上递了个什么消息?”
温峥嗤笑一声:“怎么,难不成我跟青瑶的婚事,还得刑部点头?”
肃宁侯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生怕自己又像那天一样直接晕过去,连忙压了压怒火。
“对,就是要刑部点头。”
“你到底看上宋青瑶什么了?她水性杨花,一边吊着你,一边献媚萧魇,你不在乎。”
“那你知不知道,她养在姜家时,为了十两银子,联合外人算计她二姐姜怡落水,害姜怡在众目睽睽下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不得不嫁,受了三载搓磨,生不如死。”
“你知不知道,她前段时间还写信,教唆她那个二姐夫去毁宋虞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