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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燕刚进去就和秦明序擦肩而过，老板脚步匆匆，总助又讳莫如深，她以为叫她有什么急事，下意识跟了出去。

    秦明序腿长步子又大，钟燕小跑了两步也跟不上，见人突然停下，心一松，缓了步子走到身后。

    他在看一个方向，肩膀太宽，钟燕小幅度探了眼，小会议室里正在面试。里面坐着一个女人，颜值惊人，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钟燕没想那么多，以为老板正好路过，盯一眼面试情况，就没说话，耐心等他。

    秦明序抄着兜，下巴轻抬，不偏不移直直看着。戚礼穿白色的西装大衣，优雅干练，又戴上了她那副格外凸显斯文气质的眼镜，向毕组长侃侃而谈。

    明明上午分开时，她还在被子里缩成软热的一团朝他撒娇。而现在，工作状态中的她，目光犀利，浑身发光。

    毕组长在对面撑着桌子一动不动，秦明序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凭直觉也知道他肯定被戚礼那张嘴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到她会征服，没想到她能征服得这么快。看到戚礼出现在弥森，秦明序说不清什么感受，一点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牵出盛大的狂喜，又隐约有些被检查作业般的紧张，不知道她对他的公司有何看法，手在裤袋里紧攥着。

    以戚礼为主导的谈话快要结束，毕组长挥了挥手把文案两人赶去工作，又问了戚礼两个问题。

    二人起身，一开门看见老板，双双一激灵。秦明序手指下压，让她们安静，重新看去。戚礼喝了一口水，垂眼沉吟，刚想回答，一晃眼，她对上玻璃外秦明序一双含笑的黑眸。

    戚礼心口不受控制巨跳两下，移不开视线，差点忘词，咬了咬唇，硬是看回毕组长说完了。

    毕组长感觉异样，扭过身体看了眼，看见秦总就在门外，不由得头疼地捂了捂脑袋。还是把领导招来了。

    他起身，拉开了门，“秦总。”

    被发现了，秦明序早已收起笑，沉稳的嗯了声，往里看，“吵起来了？”

    语气带着一种难言的关切，不知道在问谁。毕组长听到秦总宽慰自己，心里一暖，就给戚礼说了两句好话，“没太吵，争执了两句。戚小姐真挺厉害，不光文案能力强，咱们弥森的美工和宣发也让她点评了一溜个。”

    “点评”二字带上了些许阴阳怪气，毕组长清楚秦明序最不喜他人插手，跳过本职越俎代庖，要是借老板的口及时制止、哪怕是斥责几句，让戚礼点到为止，之后和她的工作开展也会比较好办。

    果然秦明序眉一皱，直直看向她。

    戚礼像是才反应过来，拉开椅子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秦总，好。”

    她微微笑着，那一眼是让秦明序别多说，尤其是他们的关系。

    秦明序略有不悦，但也没影响，他理解戚礼的想法，不想在之后的工作中掺杂别的。

    他眉心并未松散，气势逼人，看起来很冷酷，“你负责文案，其他不用你，手别伸得那么长。”

    这句话里的不耐令戚礼微微怔了下，有一瞬间没分清秦明序是真心还是做戏，她的手垂在身侧攥了攥，“知道了。”

    三个字再没有了之前的神气，毕组长舒坦了，果然还得是老板出马，一句就让戚礼老实下来。不然他这个甲方真是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秦明序盯着她的手，心尖抽了一下，他是不是太凶了？

    可明明是她要两个人关系保密的。

    完全忘了自己下一步动作，秦明序缓下语气，“来我办公室。”

    秦总目光看的是戚礼，毕组长觉得奇怪，左右看看，也没说什么，他本来还想和老板细聊一下戚礼的谈话内容，其中不乏一些深想后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但秦总没叫他，他打算之后约时间。

    一个女人站在那遭了批评，看起来难免无助，他又动了恻隐，怕叫到办公室里怒批一顿惹了眼泪，便为戚礼说情：“戚小姐有这种想法也能理解，年轻人难免有点锋芒在身上，秦总您别太严厉了，后续咱们慢慢磨合。”

    秦明序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毕组长没领会，对自己的风度很是满意，转身走了。

    戚礼抬抬头，走出来，关好小会议室的门，跟在秦明序身后。

    钟燕原地懵了几秒，但毕竟是秦明序叫她来的，没交代事不好擅自走掉，只好又跟在戚礼后面折回去。

    总裁办公室门口，总助朝戚礼微笑着点点头。等到那个漂亮的女人走入门内，钟燕猝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一直走在人群第一位的秦总站在门口主动等戚礼进去，忽略总助，亲自关上了门。

    钟燕脑中的雷达忽然响了一瞬，还没想明白，就见那个漂亮女人又把门打开了，而他们从来冷着一张脸的秦总，站在办公室里面，眼角眉梢颇为无奈的笑意。

    盯着人进去，说不出的纵容宠溺。

    办公室的门开着，戚礼走进去，两个人都看不见了。钟燕心里就三个字：我滴妈。

    她站在那朝总助使眼神，总助挤了挤眼睛，眨眼示意正确。

    钟燕打了个手势：那我走了？

    总助捏着食指中指拉紧嘴唇，小幅度扇动四指：走。

    钟燕同步给嘴巴上拉链，无声比了个OK，踩着高跟鞋走了。

    秦明序长腿交叠靠在办公桌，朝戚礼笑：“我的办公室，门还关不得了？”

    戚礼抱着胳膊，那一眼颇为高贵冷艳，“你和女员工谈事也要关门？”

    秦明序伸臂就把人拉进怀里，戚礼身子一绷，条件反射朝门口看看，伸手推他胸膛，“别闹，避嫌懂不懂啊。”

    秦明序不听，低头一吻在她颈边，“避什么嫌，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我员工。”

    戚礼痒得一缩，瞪他，“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是你女朋友，我是你乙方。”有工作对接就要避嫌。

    秦明序装听不见，跳过她这句话，手依然在她腰后搂着，“跟我说说，吵什么架了？”

    他不担心，戚礼比毕组长表情轻松多了，一看吃瘪的就不是她。

    戚礼歪歪头，不说，只戳了戳他胸膛，轻笑：“没吵，就是一些友好的辩论。秦明序，这个毕组长挺认真负责的，把我说的话都记下来了，估计等着跟你告状呢。”

    秦明序一笑，低头和她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气息喷薄到唇上，却没有吻下来，丝丝缕缕的酥麻刺激感令戚礼心跳加了速。他就着这个姿势，轻喃：“那我认真听，回家算你的账，好好罚你。”

    罚字加重了语气，戚礼嗔瞪他一眼。

    “真的想亲。”秦明序和她的嘴唇保持着一指间距，说话时气息就能让戚礼脸热起来。他轻易闻到她今天的唇膏，是巧克力香。他眸色更深。他对甜品没有抵抗力，两瓣散发巧克力气息的红唇更加令他心旌摇荡。

    “不行。”戚礼张了张唇，也有点口干舌燥，但还坚持着原则，“进来就好多人看我，万一出去口红花了，他们全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

    秦明序额角直跳，他听到戚礼意图隐瞒的话就应激，以前被她磋磨过多少次，没道理现在在他的地盘还要遮遮掩掩，无法忍受。她不说这话可能还不亲，说了他非亲不可。

    秦明序沉沉吐了口气，目光凶瘆，粗哑着赌气说了声：“知道就知道。”

    说完就吞没了她的声音，如愿吃到裹着巧克力香的嫩唇。

    戚礼没把持住，腿弯一软，差点滑下去，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秦明序提起细腰一转身，戚礼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高度合适，他们的唇始终没有分开。

    灼热、绵长。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

    戚礼的心跳一阵快一阵慢，总有一缕神思提醒她向外看。

    “专心点。”秦明序脑中又出现她刚才在会议室的画面，阳光洒在桌面和她的身上，专业、成熟、迷人。他吻得更深，连眼睛都闭上。

    地点不对，两人这一吻格外刺激。

    戚礼腰软，喘着气靠在他肩上平复，秦明序掐着她一截腰，难耐地摩挲。

    不至于真把人拐进休息室，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只能忍耐。

    戚礼舔了舔干涸的唇，满是他强势的气息，轻打了他一下，“我的口红你都吃下去了，怎么办？”

    秦明序浑浑笑：“下次备一根在我这。”

    “我说这次。”戚礼轻轻踢他一脚，高跟鞋尖擦过他的西裤，更像勾引。秦明序低头看，手掌慢慢移到她的膝盖弯。

    戚礼哆嗦，明智示弱，“好了好了，我自己想办法。”她挪动臀部让腿离他远一点。

    秦明序吻吻她额头，把人从桌上抱下来。

    戚礼手向后一撑，碰到了什么东西，有轻微倒塌的声音。还没向后看，秦明序说：“有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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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什么？”

    秦明序转身，去打开保险箱，拿出一个首饰盒，给她，“前几天买的，觉得适合你，还没来得及带回家。”今天她到他办公室是意外，正好送她。

    戚礼打开，是一串澳白项链，大小合宜，不会太隆重也足够奢华。

    珠光宝气，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戚礼不禁赞叹：“好美。”

    秦明序笑眼深深盯她，“我也想说。”

    戚礼踮脚亲了他一下，跃跃欲试，转身，“给我戴上。”

    秦明序低着头用指头掐开精细的钻扣，拨开头发，耐心给她佩戴。

    戚礼面对他的办公桌，目光略过打开的文件，扫过书架上的一些摆设。真齐全，可能有的是新系列，她一个都没有。

    比如桌上她刚刚碰倒的这一只。戚礼拿起来看，扎着马尾的捧花小女孩格外可爱。

    她举起来晃晃，问他：“这是哪个系列？”

    秦明序瞳仁轻微一缩，告诉她：“还没出。”

    戚礼点点头，怪不得她没见过，“什么时候出？”

    珍珠项链凉凉润润戴在她颈上，可戚礼只是低头欣赏一只普通的手办，完全把珍珠忘了。

    秦明序认真看着她，轻声确认：“喜欢？”

    “嗯，多可爱啊。”戚礼放在脸旁边，朝他笑，“出了告诉我一声，我要端盒。”

    她手肘轻轻碰他，“这次就不要给我全端隐藏了啊，我要自己抽，要不没有惊喜的感觉了。”

    普通款都这么可爱，隐藏款一定能萌吐血。

    没想到秦明序只是接过她手里的马尾女孩，轻轻放回桌上，“这系列没设计隐藏款。”

    戚礼顿了顿，抬眼看他，眨眨眼，哦了一声。

    没设计就没设计，他自己的产品，戚礼不至于多嘴，她依然笑着：“那上线的时候告诉我，我端盒正好凑成一套。”不用花钱拼隐藏了，各有各的好。

    秦明序轻嗯了一声，低头碰碰她的唇。“一会儿我要出去见个客户，晚上定个餐厅一起吃？”

    “好。”

    戚礼整理好大衣，把项链取下放回盒子里，装进口袋。反正口红都没了，她主动又亲了他一下，“拜拜。”

    秦明序拉着她的指尖，一时舍不得松手。

    他办公室装潢风格是冷感的商务风，五颜六色的手办玩偶也都是工作，整日看下来早少了几分趣味，只有她是新鲜的、可爱的。今天她突然而至，把他心都弄乱了，他不想放她走，可明摆着的，她不走，他根本无心工作。

    最终松了手，目送着她走了。

    秦明序靠在办公桌上，失了片刻神，恢复工作状态，扭回头摁了座机联系总裁办：“叫策划和市场一起过来。”

    毕组长被叫，已经猜到是因为刚才的事，拿着记戚礼的小本本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半路扫见戚礼端着胳膊捂着半张脸匆匆往外走的模样。

    他不禁多几分叹息，秦总还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估计给骂哭了，让人家花着妆走出去，绅士风度欠佳。

    不过轮不到他多嘴，戚礼经这么一遭后续应该会更加配合，对他来说有益无害。

    迎上市场部的钟燕，他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和她并肩一起走，结果钟燕只是深奥地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到总裁办这段路程钟燕今天折了好几趟，但她一点怨言也没有，还沉浸在意外发现秦总女朋友的震撼中，她有一种手握重要情报的自豪感，尤其是身旁这个傻狍子，还不知道刚才怒怼的对象是什么身份呢，她更有一种微妙的优越，腿都站直了些。

    秦明序看看他们两个，先定在毕组长身上，张口问：“刚才什么情况？”

    果然。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桥段即将上演。女人的细致敏锐令钟燕几乎瞬间发现了秦总唇上的异样，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在心里暗叹真激烈啊。她按捺住嘴角，心里的小人已经搬个马扎嗑上瓜子了。

    毕组长被怨气驱使着上前一步，不过他没表现出来，面上还是十分专业，汇报道：“我刚才重新捋过，戚小姐的大意是，Bruce的冷门款之所以冷门是因为设计老土，而宣发没能给设计托底，导致交易市场的价格一跌再跌。”

    他不敢说戚礼认为长城款还不如买个冰箱贴那句，在秦总面前得给她找补找补。

    秦明序忽然抬眼，“她原话？”

    毕组长：“……差不多。”

    真不客气。秦明序垂眼笑了一下，但凡换了别人敢这么说，他得掀桌子。

    毕组长被这声笑弄出一身鸡皮疙瘩，这不对吧。

    “你觉得呢？”秦明序不表态，先问他意见。

    毕组长正色：“她看问题还是太浅显了，定稿的时候每只娃的交易区间我们心里都有数的，长城款最终设计差强人意也是我们取舍的缘故，最好就是这样了，确实没办法保证每一款都在抓到特点的同时令大众喜欢，重新设计不现实也不可能。她说在宣发方面下功夫我赞同，但对结果并不抱乐观想法。”

    “不乐观你赞同什么？”秦明序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毕组长心一紧，总不能说因为戚礼是您推荐过来的所以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吧。

    秦明序：“如果你觉得戚礼不合适可以终止合作，不必浪费精力和弥森的金钱与她签约。”

    钟燕微微睁大了眼，这听着怎么是否认的意思。

    毕组长沉默，他又舍不得戚礼话里的笃定，不想承认戚礼实在是太会煽动人心。

    秦明序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微冷：“别浪费时间。”

    毕组长闭了闭眼，心一横道：“也不是，她的方案可行，但太过冒进，是我不敢拿Bruce去赌。”他睁开眼，语气紧迫，“她从设计层面批评了Bruce的外观，认为城市元素覆盖掉了Bruce本身的特点，她不懂城限系列就是人物和城市一半一半。甚至质疑我们文案的水平和努力。”

    会议室里越聊下去他就越被戚礼牵着鼻子走，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戚礼自信地说他可以盘活，那时他甚至想直接签了她，可理智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她什么都懂，从文案宣发横跨到市场推广都是信手拈来，一个人顶一个团队不说，性格还如此强势，真由着她改这改那，A组不是乱了套了吗。做产品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打磨产品本身，他心底深处就不相信一条文案就能把已上线几个月的冷门产品盘活，更抵触戚礼能把一切说得天花乱坠的那张嘴。

    秦明序看着他，突然问：“你工作是为了什么？”

    毕组长一愣，反应了两秒后，回答：“实现个人价值，并不断创造……”

    秦明序说：“你很有价值，已经实现了，所以我下个月取消你的绩效奖金和工资。”他微顿，抬了下眉，“可以吗？”

    毕组长懵逼：“不……不是，为什么啊秦总？”

    “因为你工作是为了实现个人价值。”秦明序说，“不是为了工资。”

    毕组长：“难、难道这不是两者都应该存在的吗？没有工资我吃不上饭啊。”他苦笑，又不敢反驳。

    “你做产品也是为了情怀，为了这些就可以罔顾市场和用户反馈？”秦明序说，“市场已经很困难了，你在明知道Bruce有几款是短板的情况下，只看到了销售额更高的那几款，因为龙头的成绩足够优秀，可以填补短板，你就看不到亏损的那部分了吗？”

    毕组长被秦明序这几个问题击得面红耳赤。

    “戚礼有没有情怀暂且不论，她现实，是因为你忽略了做产品本身应该能让公司赚到钱，所以她站在你看不到的位置提醒你。其次，真正的情怀和理想要在用户和玩家身上实现，而不是满足你个人的想法。”

    再高大上的联名限定，也是人放在手中把玩的小玩意儿，没有那么金贵高不可攀。

    “用户不喜欢，你就是错的。她提出了解决办法，你要做的是用Bruce尝试，不行再换条路，而不是用情怀当借口，逃避改变。”

    毕组长屏着气，深想秦总的话，反思自己对戚礼的偏见好像是压过了理智，以及对Bruce的保护欲过强，试探问：“那、那我晚上再约她谈一谈？”

    秦明序：“……”

    他压着火，把戚礼晚上要跟他吃饭的那句话憋回去，“不用，你改天再约她吧。”

    秦明序手指叩了叩桌面，沉声说：“我说了这么多，不是让你和她签约，最终合作要看戚礼和A组的磨合能不能顺利，决定权在你，不用考虑我的意见。”

    掌权者的智慧在于放权，该交给底下员工去做的，他不会吝啬，完全信任。

    毕组长差点热泪盈眶，猛地点头，保证这次一定和戚礼平心静气地深入沟通。

    一直到毕组长出去，钟燕都没反应过来，看着秦明序的眼神在发光。这种完全公正客观的领导态度，太让员工有安全感了，此刻他是老板，而不是谁的男朋友，刚才她意图看到八点档霸总剧的心理简直是幼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