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枚,那枚仿佛由世间所有鲜血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凶威的、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环,缓缓升起,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冥界的冰冷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训练场。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实力高低,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个错觉。
他们仿佛不再身处明亮的训练场,而是坠入了一个没有生命、没有光芒、只有永恒死寂的冥界。
“哐当!”
坐在不远处阶梯上的几名正选队员,双腿一软,一个踉跄,竟直接从阶梯上摔了下来。
但他们却顾不上狼狈与疼痛,只是用一种见了鬼般的、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遐蝶身后那枚血红色的魂环。
而直面着这股威压的笑红尘,所承受的冲击,是所有人的十倍、百倍。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那来自十万年魂环的、与生俱来的恐怖凶威,以及遐蝶身上那股仿佛死亡化身般的冰冷气息,像两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若不是那份属于天才的、可笑的自尊心还在苦苦支撑,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训练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是马老口中那根从不离身的金属烟杆,掉落在了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作为一名九级魂导师,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他自然不是被这股威压所震慑。
他震惊的,是那完全违背了魂师界铁律的、恐怖到极致的魂环配置。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修为达到魂王也就算了,但第五魂环却是十万年?!
这……这怎么可能?!
同样,作为八级魂导师的林佳毅,也能抵抗这股威压,但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也早已被震惊所取代,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与此同时,在明德堂最顶层的院长办公室中。
正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看着魂导屏幕中画面的镜红尘,在看到那枚红色魂环升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噗——”
他口中的热茶,尽数喷了出来。
下一秒,他“霍”地一下从自己的座椅上站了起来,也顾不上去擦拭嘴边的茶水,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魂导屏幕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热,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娇小身影背上,那枚刺眼的、不祥的血红色魂环。
训练场中。
梦红尘早已被那股恐怖的气息,逼得连连倒退,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震撼。
“队……队长……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正选队员之中,名叫离焱的青年,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声音都变了调,他看向身旁那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队长马如龙。
“我……也希望是。”
马如龙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那股气息的笼罩下,倒竖起根根汗毛。
那是一种,来自于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笑红尘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压力,准备释放自己的武魂和魂环之时,马老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了,遐蝶同学,住手吧。”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沉稳,而是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干涩。
听到马老的声音,遐蝶的目光从已经脸色煞白的笑红尘身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马老。
她手腕一翻,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冥河死镰,便化作一道紫光,消失无踪。
那五个令人心胆俱裂的魂环,也随之悄然隐去。
随着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气息缓缓消散,整个训练场中,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深不见底的冰水中被打捞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股死亡临近的真实触感,依旧让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所以,谁和我打?”
遐蝶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了马老身上,仿佛刚才那个释放出死亡气息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马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打?怎么打?让谁去打?
他心中苦笑不已。
别说是预备队,就算是那几个心高气傲的正选队员,此刻看向遐蝶的眼神,也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预备队中,一名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的少年。
“不用打了。”
马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决断。
“萧平,你退出预备队吧,学院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那名叫萧平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震,先是愣住了,随即,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苦涩。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但他最终,还是抬起头,对着马老,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我知道了,马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然后,在同伴们或同情、或怜悯、或复杂的眼神注视下,这名少年,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他曾为之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训练场。
他的背影,显得那样的孤单与落寞。
他没有任何怨言,也提不出任何意见。
遐蝶的恐怖,他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
在那股气息面前,他甚至连释放武魂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更何况,他一个刚刚踏入魂宗门槛的魂师,又如何去跟一个拥有着血红色十万年魂环的怪物魂王战斗?
在预备队之中,他的实力,本就是最弱的。
在遐蝶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自己会被踢出局的心理准备。
只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份不甘与失落,依旧是那样的刺痛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