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天涯,行走江湖,鲜衣怒马,锄强扶弱,替天行道。更别提那英雄救美的佳话——救下佳人,若她对你一见钟情,便会羞红了脸,扭捏着道:“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弃,奴家愿以身相许。”若没看上你,就会泪眼婆娑,娇声道:“公子大恩,奴家永生不忘,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此恩。”
——我可去你哥的吧。
这些恣意潇洒的江湖梦,哪一件不是一个男人想要经历一番的,前世自己做不到,可这一世可以,在这个世界中。他有实力、有资本去放马高歌,纵横四海。
唐啸知晓儿子的这个喜好,所以,以后,每次姑姑唐月华为昊天宗运送物资时,总会特意捎来不少这类杂书。
这天,唐飞翻到一具死者的离奇死状,心头微怔,继续往下看。待望见死者脸上那抹诡异的七彩光晕,他瞬间反应过来——是七彩斑斓剧毒。刹那间,千仞雪卧底天斗、取代雪清河成为太子,雪夜大帝中毒,唐三闯宫发动天斗宫变等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当即认真翻阅,可惜书中记载寥寥,翻遍全书再无相关字句。唐飞随手将书收好,只当是日后能用的线索。
果然,今日派上了用场。
杨无敌一把夺过唐飞手中的书,急切翻阅。眼中的惊喜,在读完短短几句记载后,迅速沉了下去。
唐飞见状,郑重的开口道:“杨爷爷,没有消息未必是坏事。日后我们多留意此类情况便是,而且看样子,这人是被当作了七彩斑斓的试验品。若再有类似消息传出,便足以证明小杨爷爷还活着。若真能借此,寻到他的踪迹,天涯海角,龙潭虎穴,我父子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最后几句字字铿锵,尽显言出必行的气魄。可杨无敌依旧沉默,唐飞心里不由得打鼓——今日这场了断局,到底能不能成?自己手中所有底牌都已打出,这倔老头,竟还不肯松口?
见状,唐飞决定做最后一搏,嗓音低沉而恳切:
“杨爷爷,逝者如斯夫,日子总要往前看。背负执念,只会让自己活得太累。破之一族还在,您从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有全族族人等着您。您是他们的族长啊。所以,放过自己吧,这样,我们的心也会好受一些。”
一番情深意切、字字戳心的话落,杨无敌终于长长叹了口气。破魂枪武魂缓缓收回,随着武魂消散,他挺直的脊梁弯了下去,步履蹒跚地走向床边,推开了唐飞伸来的手。坐定之后,他才沙哑开口:
“唉……你们走吧。从今往后,昊天宗与我破之一族恩怨两清,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吧。”
唐飞何等机灵,瞬间听出了杨无敌的态度——恩怨两清,指的是昊天宗与破之一族,却没说与他唐飞、唐啸父子断绝关系。话没说死,等日后自己求他炼丹,他若以此搪塞,自己给他个台阶:就说自己已经脱离昊天宗,加入御之一族,让外公出面求情。不信杨无敌不给外公面子。
想通这些,唐飞心中笃定,没再多言,拉着唐啸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
两人走后,房间里只剩杨无敌一人。他拿起那株幽香绮罗仙品,细细打量。说来也怪,此刻他心境异常平和,全然没有当初见到水晶血龙参时的激动与癫狂。想到当初的情景,杨无敌自嘲地笑了笑。
他怔怔出神,唐飞最后那句话,击溃了他,也点醒了他。是啊,自己身后还有整个族群要守护。
什么偿还,什么了断,在他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心知肚明的交易。唐氏父子费尽心思化解恩怨,无非是日后还有求于自己,自己对他们还有用处,怕自己心存芥蒂坏了他们的大事。只是这用累累白骨换来的仙草,这般行径,会不会让亡者不得安宁?
但转瞬之间,杨无敌眼神再度变得坚定,脑中杂念一扫而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有了这株仙草,他便能炼制从前不敢触碰的丹药。
封号斗罗……只要突破封号斗罗,他便有实力守护家族,重现破之一族昔日荣光。怀揣着这份信念,杨无敌起身,大步走向丹房。
另一边,唐啸与唐飞刚回到住处,唐飞便忍不住问道:“爹,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解决了心头大事,唐飞本满心欢喜。可回程路上,走在前面的唐啸频频回头看他,每次对视又装作若无其事移开目光,足足十好几回,让他满心疑惑。
唐啸的心情却远不如唐飞轻松。他只觉得,儿子解决事情的手段,实在太过阴暗。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听到问话,他斟酌片刻,缓缓开口:“飞儿,你为为父了结了这桩心事,我很高兴,心头大石总算落地,一身轻松。可你用的法子,未免过于阴诡。终究上不了台面。须知一切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况且,你并非没有问鼎巅峰的潜力与实力,只是需要时间沉淀。”
唐啸话音刚落,唐飞瞬间怒了,厉声反问: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手段阴狠、上不得台面?
少年人的肩头,本应担着莺飞草长、阳春白雪,我TM也想啊!
可这些破事,不解决行么,丹药要不要炼?没有丹药,宗门那些长老的实力如何提升?靠挥霍魂骨吗?把几代人积攒的底蕴败光之后呢?日子不过了?等你们都不在了,昊天宗怎么办呢,直接原地解散么,
现在反倒嫌我手段阴狠下作,上不得台面了,咋地,嫌我给你丢人了,真是可笑!还跟我谈什么绝对实力!
你有实力,九十五级的啸天斗罗啊!那你现在就去,一锤子砸死杨无敌,把仙草抢回来!
要是觉得杀一个不够解气,就把四族的人全杀干净!
等人都死绝了,你也不用愧疚了,到时候全大陆谁不会称赞你一句——啸天斗罗,杀伐果决,战力无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