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要剩下的全部五行印？”
零号当铺的虚无梦境之中，陆衍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诧异。
他手中明明仅有一枚木神印，项凌为何执意索要全部五行印？
是单纯急需印鉴救命，还是刻意试探他的底牌？
一念闪过，陆衍眸光骤然发冷。
零号当铺游走在灰色边界，一旦他与当铺的隐秘关联暴露，后患无穷。
凛冽的杀念骤然在心底滋生。
此地虽是梦境，但他身负告死者序列，若真有必要，在此抹杀项凌并非难事。
无形杀意瞬间弥漫整片交易空间，冰冷、晦涩、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死死锁住项凌。
项凌浑身汗毛倒竖，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位神秘当铺主人？
是言语失当，还是对方本就打算事成之后翻脸灭口？
惶恐在心底疯狂蔓延，可没等项凌做出防备动作，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又如潮水般悄然退散，不留半点痕迹。
“你要交易五行印，并非不可。”
陆衍缓缓抬起右手，五枚纹路古朴、灵光流转的五行大印凭空浮现，环绕着他的掌心缓慢旋绕，金木水火土五行气息交织相融，威压厚重磅礴。
项凌双目骤然发亮，死死盯住那五枚印鉴。
无需触碰，那独属于五行印的本源气息绝不会作假。
尤其是那火神印，更是让他无比意外。
算上此前交易一枚、外加陆衍原本持有的一枚，此刻对方手中竟浮现出第三枚。
这一刻，项凌心中对零号当铺的忌惮更深。
这间神秘当铺，果然无所不能，连五行印都能批发。
他全然没有察觉，陆衍皮肤之下，淡金色的梦幻龙人图腾正在隐秘闪烁。
他手中真实的印鉴仅有火、木两枚，剩余三枚，皆是依托梦幻镜像能力模拟幻化而成。
此地本就是梦境之中，双重手段叠加，足以完美蒙蔽项凌的感知。
确认气息无误，项凌不再犹豫，当即做好交易全部五行印的准备。
“抱歉，不行。”
淡漠的两个字，直接浇灭了项凌的期待。
他脸色骤然一变，瞪大双眼，语气带着难以压制的急切：“为什么不行？我付得起租赁代价！”
陆衍不置可否，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单枚有单枚的定价，成套有成套的规矩。五行印集齐后的增幅效果，想必客人比我更清楚。”
项凌默然，他当然知晓五行合一的效果，甚至于他们五人至今都没能发挥出五行印的全部威能。
以零号当铺的底蕴，知晓五行印的隐秘特性并不奇怪。
可眼下五行残缺，众人序列紊乱、肉身随时可能畸变，若是没有印鉴镇压，牧云五人恐怕难撑长久。
“若我愿意付出足够代价呢？”项凌沉声追问。
陆衍冷笑一声，指尖轻弹，一张泛着幽暗光泽的租赁契约凭空飞出，缓缓落在项凌面前。
项凌抬手接过，目光扫过契约条款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标注的交易代价极其苛刻，哪怕是以牧云的深厚底蕴，倾尽全部也难以承受。
五行印的价值，竟昂贵到这般地步？
一瞬之间，他甚至萌生过强行从薛寒衣手中夺回印鉴的念头。
可一想起那女子碾压一切的可怖实力，这丝冲动便瞬间烟消云散。
权衡利弊，项凌咬牙做出决断：“我只租赁一枚。”
他抬手指向那枚温润翠绿的木神印。
他本心更偏向属于自己的金神印，可接连数场大战过后，众人伤势沉重，唯有木神印的生生不息之力能治愈损伤。
且木能生火，危急时刻还能临时增幅战力。
除此之外，利弊同样清晰。
薛寒衣身在原初庇护所，被她夺走的三枚印鉴尚且有周旋换回的可能；
而陆衍带着木神印远在749庇护所，他们根本无力触及。
租赁木神印，已是当下最优解。
陆衍本备好层层话术，打算步步抬价，引诱项凌租赁木神印，没料到项凌居然会自行做出这般选择。
不过结果一致，倒也无妨。
他随意抬手，重新凝出一张租赁契约推送过去。
项凌低头看清条款，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我只租一枚，为何代价依旧昂贵？”
“并非一枚。”
陆衍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动，语气平淡且强势：“是两枚。”
项凌定睛一看，契约之上，租赁标的物赫然是火神印与木神印双印，租赁价格更是暴涨两倍有余。
“我说过，五行印自成体系。每多租赁一枚，整体溢价便会叠加上浮。”
陆衍斜睨着他，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戏谑：“怎么，客人还要租吗？”
望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项凌双拳紧握，几番挣扎过后，终究是咬牙落笔，签下契约。
“这都能同意？看来我要价还是太仁慈了。”
陆衍暗自咂舌，心中略有惋惜。
契约已成，他再出尔反尔容易引人怀疑。
可惜另外三枚印鉴不在手中，否则他定然要狠狠敲诈牧云一笔。
即便如此，这一纸契约换来的海量资源，也足够支撑他解决眼下749局的发展难题。
陆衍心底生出几分玩味的感慨。
待到日后749彻底崛起，说什么也要给牧云立一块碑。
榜一大哥的排面必须给足。
送走神色颓丧、生无可恋的项凌，陆衍并未急于退出梦境空间。
他留在当铺之中，翻阅起近期的交易记录。
随着时间推移，零号当铺的名号已然在隐秘圈层中悄然传开。
他最初锁定的客源——诡神信徒，也终于开始频繁上门交易。
相较于心思缜密、权衡利弊的人类超凡者，诡神信徒的欲望更强，需求杂乱无章，交易物更是千奇百怪。
其中占比最多的，便是各类隐秘情报。
“嗯？新的诡神姓名？”
陆衍挑眉翻看，早前他便从师公口中得知新诡神现世，途中也曾遭遇诡神·尸狼。
可这份情报记载的诡神数量，远超他的预估。
“尸狼、人偶、深潜者、混沌分裂者……还有无面。”
缓缓合上情报卷轴，陆衍眼底敛去笑意，只剩一片凝重。
诡神层出不穷，种类繁杂。
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人类生存环境的残酷与恶劣。
若非天地规则桎梏着诡神的行动范围，否则人类恐怕真的要灭绝了。
不过这并非陆衍重视这些情报的全部原因。
“诡神信徒们，也在打无人区的主意？”
看着来自不同诡神信徒，但内核殊途同归的情报，陆衍若有所思。
无人区之所以被称为禁地，正是因为连在灰雾内来去自由的诡神信徒都不愿靠近。
现在这些诡神信徒盯上了无人区，必然是有什么重要原因。
而无论具体原因为何，率先遭受冲击的，必然是749庇护所无疑！
“觉醒祭坛的建造进度必须得加快了！”
虽然觉醒祭坛不能抹去中间必要的修炼过程，但只要能成功觉醒便能跨入超凡者的行列。
即便无法与诡神信徒对抗，但至少多了一份生存下来的可能。
想到这，陆衍当即退出零号当铺，久违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部长，您这是要出去？”
白祛兵恰好抱着一堆文件进来，见陆衍这急匆匆的模样，不由问道。
“嗯，我去无人区转转。”
陆衍微微颔首，道。
“要出门？”
听到陆衍这话，尹朔猛然从小山一般的文件堆里钻了出来，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没你啥事，我带上宁染就行了。”
此言一出，尹朔重新变回了原本的阴郁模样，生无可恋的继续批阅着文件。
说好了跟陆衍在749作威作福的呢，怎么就变成他从早到晚批阅文件了。
最关键的是，就他一个人这么凄惨！
宁染带着一批749调查员到处抓人，钱鑫也整天在他最喜欢的钱眼里打转。
而作为部长的陆衍，也整天宅在办公室里，啥事也不管。
现在好不容易能出去了，还不带上他！
苍天啊！
“尹副部长，这些是新来的文件，您批阅一下？”
就在尹朔抓狂的时候，白祛兵无情的又补了一刀，却是将他彻底湮没在文件当中。
“果然，带上尹朔是正确的选择。”
看着那可怕的文件山，陆衍不由一阵头皮发麻，慢不迭的跑出黑楼。
但就在他准备飞往城外的刹那，腰间千斩却突然颤动起来，并传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与此同时，他眼前也弹出一串字幕。
【血刃战狂感受到了熟悉的神明气息，渴望将其吞噬！】
【告死者感受到了熟悉的灵魂气息，颇感意外。】
【投机者经过推演，认为此乃宿主之大机缘！】
……
一连串字幕闪过，而这一切的源头也出现在了陆衍面前。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眼神却是那么的熟悉。
三当家方修？
这算啥，自投罗网来了？
看着陆衍那审视的眼神，方修讪讪一笑，却是强忍着离开的冲动，走到近前。
“那啥，四当家，好久不见哈~”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他都跑到无人区来了都逃不开陆衍的魔爪，不如干脆自己送上门得了。
反正他和陆衍之间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即便有些冲突那也是死亡诡神的锅，与他方修无关！
对！
都是死亡诡神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