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擂台右侧那片被遗忘的空地上站了整整半场,没有参与任何一次团战,
没有回应任何一次求援。
他体内的那个东西一直在翻涌,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在翻涌,
体内修罗的杀伐意志嗅到了圣光的味道,它在逼他出手。
他没有,他在等。
等自己的队友撑到极限的那一刻,因为只有到了那一刻他才能确认一件事:
他们已经撑不住了,而他,该动了。
他没有向前迈步,而是猛地向上跃起。
昊天锤在掌中凝聚的瞬间,同时点亮前三魂技增幅自身,
他脚下那片黑曜石地面同时碎裂,不是因为踩踏,是承受不住骤然暴涨的气息。
暗红色的光从锤身蔓延到他的右臂,又从右臂蔓延到他的后背。
八蛛矛在背后张开,八根矛尖同时刺入地面,将他整个人弹射出去。
落点不是陈杰奇面前。
是独孤雁竖在擂台边缘的那排土墙。
第一锤砸在最中间那道石墙上,万年魂环的压迫力灌入锤身,
石墙从中心点向外炸裂,碎成漫天粉尘。
第二锤紧接着扫出,横向,一锤。
剩下的五面石墙同时碎裂。
不是一面一面砸,是冲击波从侧面切入,
将所有的土元素结构在一瞬间震成粉末。
土墙碎了。
独孤雁闷哼一声,土元素反噬让她退了一步,但她没有追。
她看向陈杰奇。
陈杰奇没有回头,身影却已在原地消失。
灰烬使者在唐三砸开第一面土墙时已经紧握。
剑身上的白金色光焰在穹顶圣火下拖出一道笔直的尾迹,
圣光领域以他为中心猛然铺开,白金色的光潮瞬间吞没了半个擂台。
但在领域中央,唐三的身周却截然不同。
他的体表凝着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护罩,紧贴皮肤,像一层流动的能量态铠甲。
圣光照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却渗不进去。
八蛛矛的外骨骼与护罩连成一体,暗红色的光从矛尖延伸到全身,随他的呼吸明灭。
他只是将“杀戮之力”压缩到体表,以最原始的方式挡住圣光的侵蚀。
光与暗的边界在护罩表面不断碰撞、湮灭,发出微不可察的滋滋声。
不是魂技对撞,是两种力量在互相试探彼此的边界,光要渗进去,暗要把它挡在外面。
唐三没有停。
他在砸碎土墙的惯性中直接转向,昊天锤拖在身后,锤头在黑曜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他在距离陈杰奇十米处骤然加速——鬼影迷踪。
不是直线,是折线。
他的身影在圣光领域的光幕中拉出三道残影,每一道都指向不同的攻击角度。
陈杰奇没有退。
紫极魔瞳能看穿一切虚招,但圣光领域不需要看穿虚招,它只需要照亮一切。
他将灰烬使者横在身前,第一、第二、第三魂环同时亮起增幅自身,
眉心烙印猛然亮起,圣光领域的光芒在这一刻暴涨一倍,
三道残影在光幕中被全部照亮,只有一道是实体。
那道的锤子已经举到最高点,暗红色的“杀戮气息”缠绕着锤身,正对着他的头顶砸下来。
灰烬使者向上斜挑,剑锋与锤头在两人之间碰撞。
轰——!
白金色的光焰与暗红色的“杀戮气息”在碰撞点炸开。
气浪向四周狂卷,黑曜石地面以两人为中心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不是向外扩散,
而是向上,碎裂的石块被冲击波掀起半米高,然后在空中被两种力量撕成齑粉。
擂台上,皇斗和史莱克的其他人被这股冲击波同时逼退。
玉天恒架起龙化右臂挡在独孤雁身前。
石墨和石磨将双盾并拢,挡住了冲击波的余威。
史莱克那边,戴沐白试图站起来,膝盖打颤,又跪了回去。
小舞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唐三的背影。
没有人追过去,没有人能追过去。
群战在这一刻已经被强制终结,不是因为谁认输,
是因为那个区域的战斗已经不属于他们能介入的层级。
......
唐三收住了锤势。
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锤势,八蛛矛反撑地面,落在十米外。
暗红色的杀戮气息在他周身翻涌,第五魂环的光芒不再是一颗不跳动的心脏,
它在泵血,是一颗真正的、开始苏醒的心脏。
“你一直在等。”
唐三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杰奇没有否认。
“等我全力出手。等我体内的东西完全展开。你想在最近的距离看清它。”
“看清,然后净化。”陈杰奇说。
唐三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握紧昊天锤,感受着先前点亮的前三道魂环增幅,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杀戮之力再次攀升,空气被压出低沉的爆鸣,
第二魂技全属性增幅,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身体微沉如满弓,
第三魂技防御增幅,一层暗红光膜覆盖皮肤,与八蛛矛的外骨骼融为一体。
三增幅叠加。
杀戮气息不再收敛,暗红色的光从锤身炸开,沿着右臂蔓延至全身。
八蛛矛在背后完全张开,每一根矛尖都泛起与第五魂环同色的光。
然后唐三再次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虚化,三道残影同时从左侧、右侧和上方扑出。
再次使用鬼影迷踪,唐门绝学,步法中的极致。
三道残影的轨迹各不相同,左侧直取腰肋,右侧封后退路线,
上方凌空扑击,昊天锤的真身隐在残影之后,蓄力不发。
他在测绘。
用紫极魔瞳看陈杰奇的魂力流转,寻找圣光领域的防御间隙。
陈杰奇没有躲。
圣光领域在他脚下铺开,白金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
三道残影进入领域范围的瞬间,其中两道的轮廓同时变淡,
光能照破虚妄,只有右侧那道残影的魂力波动是真实的。
陈杰奇剑尖轻划,三道白金色的光刃从剑身上剥离,精准地迎向三道残影。
两道光刃穿透虚影,打在空中,
第三道与昊天锤的锤身碰撞,发出短促的金属尖啸。
唐三借碰撞的反震力向后翻腾,落在领域边缘。
他的紫极魔瞳在交手瞬间捕捉到一个信息,
圣光领域的光壁密度比他预判的更均匀,没有薄弱区域。
速度破不了领域,不是因为他不够快,是因为领域里没有漏洞。
他抬起眼,紫极魔瞳的光晕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你的领域,”他说,
“不是靠速度能破的。”
陈杰奇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灰烬使者横在身前,等唐三的下一步。
唐三没有等太久。
昊天锤再次举起。这一次没有残影,没有虚招。
唐三纵身跃起,脚下黑曜石地面在他蹬踏的瞬间碎裂。
昊天锤高举过头,第一魂技的力量增幅让锤身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暗红色的修罗纹路从锤头蔓延到锤柄,再蔓延到他的双臂。
他在半空中拧腰转胯,整个人与锤合为一体,砸下来的不是一把锤子,是一座山。
陈杰奇没有退。
灰烬使者横剑格挡,周身的圣光在他身前凝成三层光壁。
不是硬抗,是卸。
锤劲砸在第一层光壁上,光壁炸成碎片,
第二层光壁接住剩余的力道,将锤劲的冲击波导向两侧,
第三层光壁稳稳托住灰烬使者的剑脊,将最后一层震荡消散在光海之中。
轰——!
昊天锤砸实了。
但砸的不是陈杰奇,是他脚下三米外的黑曜石地面。
锤劲被三层光壁层层卸掉,偏转的力道斜斜灌入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碎坑。
碎石悬浮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被两种力量撕成粉碎。
唐三落地。
他看着自己握锤的手,刚才砸在光壁上时,
圣光的净化效果顺着碰撞接触面传导至锤身,
又从锤身蔓延到他手上。
体表的护罩在那一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护罩表面被灼出一道极细的裂纹,
随即被涌出的“杀戮之力”迅速修补。
消耗存在,但还远远不到极限。
他感觉出来了,陈杰奇只卸力,不反击。
明明可以在他收锤的间隙刺出一剑,却始终把剑横在身前,只守不攻。
但圣光的侵蚀从未停止,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接触,领域都在不停地消磨他的护罩。
“你不还手。”唐三说。
“还手不是目的。”陈杰奇说。
唐三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的双手在腰间一抹。
那个动作极快,快到观众席上大多数魂师根本没看清他在做什么。
但陈杰奇看清了。
他看到了唐三指尖夹着的那些东西,
柳叶刀、透骨钉、飞蝗石、无声袖箭。
四种暗器,在同一个动作里全部上手。
唐三不再留手。
他尊重这个对手,所以用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