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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这些的话，还不至于能和我们鱼死网破。”
穆恩坚定不移，再度向前踏出一步，抬起右掌，隐隐有龙吟声炸响！
日月皇帝眼底也愈发冰冷，就要准备动用日月帝国所有的底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穆恩。”
一个苍老却带着某种释然的声音响起。
龙逍遥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穆恩，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怀念，也有决绝，最终归于平静。
“收手吧。”龙逍遥轻声道，“你说得对，圣灵教确实该灭。
夕水走错了路，我也走错了。”
“逍遥！你胡说什么！”叶夕水尖声叫道，周身怨灵疯狂嘶吼。
龙逍遥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对穆恩说道：
“但今日，你带不走她。”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说道：
“如果我和夕水在这里自爆，加上这些魂导炮弹，以及正在赶来这里的魂导师团。”
“这里的人，除了雪帝，谁都逃不了。”
“逍遥！你——！”穆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日月皇帝屏住呼吸。
叶夕水咬紧牙关，指甲刺破掌心。
十息。
二十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如铅。
终于，穆恩睁开了双眼。
愤怒与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日月皇帝如蒙大赦，几乎要虚脱，连忙躬身：“冕下请讲条件，朕必竭力满足。”
他当然是不愿意鱼死网破，这里可是明都，要是真的不顾一切将对面给留下来。
此刻明都附近所有人，就像刚刚龙逍遥所说的那样，除了雪帝之外，谁都别想离开。
“首先，我要你们停下与圣灵教的人口交易行为。”穆恩沉声道，
“无论如何不能放纵他们屠城！”
日月皇帝愣住了。
他本以为穆恩会索要巨额赔偿，甚至交出核心的魂导技术。
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结果就这？
“冕下，仅此而已？”他忍不住确认。
“仅此而已。”穆恩目光如炬。
日月皇帝肃然，深深一礼：“朕知道了。
即刻传令，释放所有即将交给圣灵教的人，并永久禁止与圣灵教的一切人口交易。”
穆恩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手指，缓缓移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正是死神塔。
“第二。”
穆恩的声音陡然凌厉，周身光明圣龙虚影仰天长啸。
金光冲天而起，与死神塔的血色邪光分庭抗礼，
“我要你日月帝国，当着我的面——”
“彻底摧毁这座以无数冤魂铸就的魂导器！”
日月皇帝瞳孔骤缩。
叶夕水发出凄厉尖叫：“你敢——！”
就连龙逍遥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骇然。
但沉默许久之后，他还是微微一叹。
“夕水。”
龙逍遥缓缓抬起手，按住了叶夕水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叶夕水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暴戾与不解：“逍遥？你——”
“死神塔，”龙逍遥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毁就毁了吧。”
“逍遥……”叶夕水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龙逍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都知道。”
他转过身，双手按住叶夕水的肩膀，直视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
“夕水，”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这次听我的……好吗？”
“就这一次。”
见到他这幅神色，叶夕水缓缓低下头。
许久之后，她才抬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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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谈拢了，日月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身体晃了晃，险些从空中坠落，幸好身后的九级魂导师及时扶住。
“陛下！”魂导师低声惊呼。
“无妨……”日月皇帝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身体本就因早年暗伤而虚弱。
今日这般心神剧烈消耗，魂力持续外放维持九级魂导器，又在极限斗罗的威压下强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又得少活两年。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一丝自嘲。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丝情绪，重新挺直腰背，看向穆恩：
“龙神冕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朕，答应你的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座高耸的死神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摧毁死神塔。”
旨意尚未完全落下。
“不用你们费心。”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穆恩缓缓抬起右手。
整个明都上空的天地元气，开始疯狂涌动。
金色的光从穆恩掌心浮现，起初只是一点，随即如烈阳初升般膨胀，绽放！
龙皇破邪裂！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光柱，自穆恩掌心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细密的黑色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叶夕水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柱。
她很想召唤想用尽一切手段去挡下这一击。
但龙逍遥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夕水……”龙逍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而疲惫，“让他毁吧。”
“这是穆恩给我们的台阶。”
“也是给日月帝国的一个交代。”
叶夕水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终究没有动。
在金色光柱触及塔身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静音键的绝对寂静。
然后，塔身开始消融。
那些缠绕在塔身上的怨魂黑气，在金光中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如晨雾般消散。
塔基深处，传来某种不甘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
但穆恩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金光骤然一盛！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上。
塔基处爆发出最后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气，随即在金光中彻底蒸发。
穆恩收回手掌，掌心金光缓缓收敛。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片空地一眼。
仿佛刚才摧毁的不是一座能威胁极限斗罗的魂导器，而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我们走。”
他转身，看向夏铭和雪帝。
夏铭深深看了一眼化为废墟的死神塔原址，又看了一眼远处脸色苍白的日月皇帝。
最终点了点头：“走。”
三息后。
“轰——！”
明都城北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随即，一道碧绿色的身影冲天而起，身后拖着长长的冰晶尾焰。
所过之处，天空留下一条冻结的轨迹。
正是冰帝！
她身后，邪君魂导师团还在疯狂攻击。
“烦死了！一群苍蝇！”
冰帝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几个闪烁便来到穆恩三人身边，看了一眼下方已成废墟的死神塔，撇了撇嘴：“搞定了？”
穆恩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走吧。”
话音落下，四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从容。
但没有任何人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