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运泽眉头紧拧着,当即下令:“关门关窗!将那东西给朕活捉了!”
一帮太监宫女立刻行动,关门的关门,捉虫的捉虫,一个二个却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惊扰到六皇子。
床榻上,六皇子吐出黑虫后,又软软地躺了回去,依旧昏睡着。
不知是不是太过难受,眼尾竟洇出了一滴泪......
阿宁有些不忍,却还是再次结印,快速念咒语,将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随着她的动作,六皇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从脖子一路涨红到整张脸。
紧接着,像刚才那样的虫子,开始一只接一只地从他口中往外爬......
每一只都是黑色,每一只都长了数十条腿,只是个头有大有小。
有的有拳头那么大,有的又只有指甲盖那么小。
谢运泽数了一下,加上最开始爬出来的那只,一共有十五只......
他脸色难看至极,低声问一旁同样震惊的国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小淮身体里会爬出来这么多虫子?”
周生泽黑眸深深的,一错不错地盯着床上的小皇子,“回圣上,臣很惭愧,从未见过此种情况......”
“不过,臣倒是听师傅提起过,南方有一古国,专精蛊虫,可医人亦可救人,集大成者甚至可操纵人心。不知六皇子是否是中了蛊虫......”
谢运泽转着拇指上的大扳指,“如若是你说的蛊虫,可有解法?”
闻言,周生泽沉吟一会儿,缓缓摇头,眸子里尽是惋惜,“臣只是听师傅说起过,从未深入,并不知该如何应对蛊虫。”
六皇子天资聪颖,更是圣上最宠爱的孩子,若是因为这个殒命......
“呼——”
“好累呀。”
就在这时,床前传来一声叹息,声音软软糯糯的,稚气十足。
阿宁抬手擦擦额上密布的汗,唇色有些许苍白。
谢运泽当即上前,紧紧盯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小人儿,哑着嗓子问:“阿宁,小淮他怎么样?”
阿宁眨眨眼:“小淮哥哥中了蛊毒,刚才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的那些就是蛊虫,全都抓起来了嘛?”
闻言,谢运泽一个眼神过去,太监便战战兢兢端着个陶瓷罐罐上前,恭敬道:
“圣上,都在这里了,一共十五只,一只不少......”
看见太监捧罐子的手都在抖,阿宁贴心地道:
“不用害怕哦,这些虫子不会咬你哒,它们所有的行为都是听从命令来的。”
“快把罐罐放地上,打开让我看看。”
见圣上点头,太监忙把罐子平稳地放到地上。
罐子脱手的一瞬间,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阿宁蹲下身,随手抽出张符纸自燃,凑近罐口打开盖子,当照明用。
感受到火光的一瞬间,十五只黑虫纷纷动起自己的几十条腿想爬出去,可爬到罐口时,又像是畏惧阿宁手里的火光,迟疑着不敢迈开腿爬出去,又一个接一个缩回了罐底......
阿宁灭了火,将盖子盖了回去,这才起身仰头看向谢运泽。
“爹爹,小淮哥哥是被人下了蛊毒。这些蛊虫很毒的,会在身体里慢慢吃掉小淮哥哥的血肉,吃掉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彻底变成一个空有皮囊的空心人!”
谢运泽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拳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没发现他是中了蛊毒,待他身体内部被蛊虫吃空,就会彻底死掉。而在不懂蛊毒之术的人眼里,小淮他就是莫名其妙死去,甚至找不到病因,所以只能归为病逝?”
谢运泽眼眸微眯,帝王之势俱显,“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帝王发怒,屋子里侍奉着的太监宫女个个仓皇,齐刷刷跪了一地。
谢运泽抬手抚平谢宴淮紧皱着的眉心,低声问:
“阿宁,既然这些蛊虫已经全部被赶了出来,小淮还会有事么?”
阿宁头摇得很果断,“暂时不会哒,但是要想解蛊,只把虫子赶出来是没有用的,以后还会有新的蛊虫出现在小淮哥哥的身体里。”
谢运泽思忖一会儿,道:“但至少小淮暂时是安全的,新蛊虫出现需要多少时间?”
阿宁懵懵地摇头:“阿宁不知道。”
她静静地看着谢运泽捏紧了的拳头,眨眨眼,有些心虚。
其实中了蛊毒之后,蛊虫会在宿主的身体里留下虫卵,所以就算把蛊虫全都赶了出去,只要不解蛊毒,虫卵就会继续在身体里长成蛊虫......
担心爹爹被吓到,所以她就没说。
但是想要从虫卵长成蛊虫,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只要尽快解了蛊毒,就会没事啦!
阿宁上前拉拉周生泽的袖子,“周生大哥哥,可不可以帮阿宁一起找到给小淮哥哥下蛊的人呐?”
周生泽一脸郑重:“只要在下能做到的,阿宁小姐但说无妨。”
阿宁点点头:“太好啦。”
说着,她勾勾小手,一脸神秘地道:“周生哥哥,你蹲下身来,阿宁悄悄告诉你。”
如此神秘,就连谢运泽抖忍不住将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开,朝她们看过来。
不知阿宁说了什么,周生泽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问:“阿宁小姐,你确定?”
阿宁重重点头:“确定!”
“好!”
周生泽应了一声,就一脸严肃地站起来,朝谢运泽道:
“圣上,烦请您随臣一道去殿外稍后。”
谢运泽一脸莫名:“何意?”
“???”阿宁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生泽!
白嫩嫩的脸蛋鼓鼓的,一脸难以相信。
她明明是说,她要把虫卵从小淮哥哥身体里引出来,让虫卵去找下蛊之人!
但是谢爹爹最害怕会蠕动的东西了,为了避免谢爹爹被吓晕,她没敢告诉他,让周生泽想办法将谢爹爹忽悠出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
阿宁咬着下唇,朝一本正经的周生泽眨巴眨巴大眼睛。
那眼神好像在说:随便编个什么借口不行嘛?
可周生泽完全没有接收到信号。
他抿抿唇,顿了会儿道:
“为了救六皇子,您必须随臣一道出去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