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中了蛊毒至今未醒,谢运泽本就担心。
现在又撞上自己的妃子欺负阿宁,心情更是不舒畅了。
他脸色黑如锅底,冷声吐字:
“带着袅袅回你宫里去!亲自抄一千遍经书,抄完之前,你就不用出宫门了!”
“另,公主恃宠而骄,肆意欺凌,是你作为母妃教养不当!即日起,将公主送去皇后宫里,由皇后亲自管教。朕可不希望朕的女儿,长大后也是这般骄纵不知礼法!”
“圣上!”
听到自己被罚抄经都没什么反应的庄妃,一听女儿要被送去皇后宫里,急得跪着挪上前祈求,甚至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宫人看着。
“圣上!”
“一切都是嫔妾这个做母妃的没有好好管教,嫔妾保证,日后会好好教导袅袅,再也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
她眼眶通红,虽跪在地上,背脊却打得直直的,眼底还隐隐闪着泪光,“圣上!嫔妾求您!不要把袅袅送走,求您......”
谢运泽面色却依旧森冷,没有半分心软,冷冷地睨着她,“你是要抗旨?”
“抗旨”的大帽子,说扣就扣......
庄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红唇张了张,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为了区区宰相的女儿,他竟要把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袅袅送去给皇后!
庄妃不甘,却又不敢违抗皇命,只得乖巧行礼,“嫔妾不敢......”
袅袅站在后边,看见母妃带着哭腔地跪下,有些无措。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想罚那贱婢而已,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从前都没事,为何偏偏今日就这么严重了?
父皇竟然要把她送去皇后娘娘宫里!
那母妃呢?
母妃怎么办?
袅袅眼里浸着泪水,终于开始有点慌乱。
她想上前去求父皇,不要罚母妃抄经,也不要把她送去给皇后娘娘。
可嬷嬷却紧紧地抱住了她,甚至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上前一步!
谢运泽冷哼一声,蹲下身与阿宁平视。
方才还冷若冰霜一脸阴沉的人,此刻声音却温柔得能化成水,耐着性子问:
“阿宁,刚才她们可有吓到你?”
阿宁摇摇头:“谢爹爹,阿宁胆子可大啦,吓不到阿宁哒!”
听着这一声“谢爹爹”,庄妃终于反应过来,瞳孔微缩,看向阿宁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个小女娃管圣上叫“爹爹”!
刚才好像也听圣上说,这小孩不仅是宰相府千金,更是他的干女儿!
庄妃死死咬着后槽牙,指尖快要嵌进掌心里......
袅袅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欺负谁不好,欺负到个有圣上撑腰的人头上,还连累得她一起被罚!
往后想把袅袅再从皇后宫里讨回来,怕是要花费一番心思了......
谢运泽满意地点点头,又问:
“袅袅也是爹爹的女儿,你好容易才与爹爹重复,爹爹的另一个女儿却如此欺负你......”
“爹爹这么罚她们,你满不满意爹爹的做法?”
“可还生气?”
闻言,阿宁歪歪脑袋,视线在谢运泽和谢烟袅之间来回穿梭,好一会儿才困惑地道:
“她根本不是爹爹的女儿,阿宁为何要生气?”
“???”
此话一出,像一颗惊雷投入湖中,炸得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袁总管惊疑一声,当即一脸惊恐地躬着身子小声道:
“哎哟祖宗,这话可不兴乱说啊!那可是公主——”
话还没说完,谢运泽就抬起手制止了。
他站起身,冷冷扫视一圈在场的人,“都退下。”
袁总管忙督促大家赶紧退下,还不忘小声叮嘱:
“方才的事,你们就当聋了,若是让我听到半点儿风声,所有人脑袋都别想要了!”
就连谢烟袅都被带了下去......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谢运泽扫了眼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庄妃,问阿宁:
“阿宁,刚才的话,你继续说。”
“是何意?”
阿宁歪着脑袋:“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啊。”
“爹爹,她不是您的女儿哦。”
“所以阿宁不会生爹爹的气!”
谢运泽捏紧了拳头,双眸红得能滴血,一片愠怒之色。
“庄妃,你说呢?”
听着这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的声音,庄妃禁不住抖了抖。
再抬眸时,却楚楚可怜地含着泪。
“圣上!”
“嫔妾怀胎十月,千辛万苦才生下袅袅!”
“难道就凭这小丫头信口胡诌的一句话,您就要怀疑嫔妾吗?”
“嫔妾爱您,敬您,您却要怀疑嫔妾的忠诚......”庄妃哽咽着,我见犹怜,“那嫔妾还不如一死了之......!”
见她如此激动,谢运泽犹豫了。
可阿宁绝不可能乱说......
谢运泽长眉紧拧着,揉揉阿宁发顶,问:
“阿宁,这不是胡闹,你确定说的都是真的?”
阿宁努努嘴,“阿宁从不撒谎,爹爹还不知道吗?”
“更何况,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和爹爹您长得一点都不像不是嘛?”
“你胡说!”庄妃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来,拉住谢运泽的袖子,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圣上!袅袅可是您的亲骨肉,只是还没长开罢了,您可不要被一个小孩子给蒙蔽了!”
“她就是记恨方才袅袅欺负她的事,所以才信口胡说!”
可任她说再多,谢运泽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只剩阿宁那几句脆生生的话。
稚嫩的童音,似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心口......
谢运泽脸色难看得不行。
这几年袅袅越长越大,他却发现袅袅一点儿也不像他,甚至耳垂上还有一颗和自己亲弟弟一样的红痣......
可他从未怀疑过庄妃,只当是巧合......
谢运泽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问:
“那个人......”
“是、谁!”
轰——!
庄妃犹如五雷轰顶,内心一派慌乱,却装作一副不被相信的委屈样,两眼含泪不可置信地看着谢运泽。
“圣上......嫔妾十六岁就跟了您,一直在亲王府陪伴您直至您登基为帝,此间情谊不必多言,可您竟认定对您这样敬爱的嫔妾......与他人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