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屋内几人纷纷看向乔婉。
阿宁眨巴眨巴大眼睛,问:“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要害娘亲吗?”
乔婉怔了怔,眉心微蹙:“母亲,这是何意?”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徐徐道:
“那日,我是吃了你让人送来的燕窝粥,身体才开始不舒服的。”
乔婉一脸莫名,不解道:“可我从未给您送过什么燕窝粥......”
“这就对了。”老太太点点头,“所以我才说,这是有人在设计陷害你。”
乔婉终于回过味来,讶异道:“母亲您......相信我?”
瞧着她不可思议的样子,老太太笑了两声,缓缓道:“我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
“若你真要害我,又怎会在送来有毒的燕窝粥时,直接让丫鬟表明是你送的?”
乔婉面色涨红,有些羞愧地俯首,“母亲,是儿媳御下不力,管理不当,这才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您放心,给您下毒之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将人找到!”
老太太欣慰地点点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决心和能力。”
话落,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各位。”姬晏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闲闲地搭在腹前,温声道:“若那下毒之人还在府中,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十分轻易地让凶手自己跳出来。”
闻言,阿宁立即朝他投去敬佩的眼神,“谷爹爹好厉害!是什么办法呀?”
姬晏还没来得及答话,床边的霍霆就轻咳两声打断,沉声道:
“阿宁,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乖乖待着。”
“......”阿宁无语极了,看了他一眼,又狠狠别开眼去。
坏爹爹!
不如叶爹爹富有,不如谢爹爹地位高,更不如谷爹爹医术好,还对阿宁这么凶!
三位爹爹对阿宁都可温柔可温柔啦!
坏爹爹!
霍霆被她那摆明了“不喜欢你”的眼神噎住了,眼神暗了暗,喉结艰难滚动两下,压下心头窜起的莫名情绪,朝姬晏道:
“不知姬神医说的方法,是什么?”
姬晏轻笑一声,温柔的笑在脸上绽开,衬得一头白发的他都更显得平易近人了些。
“方法虽简单,却全要仰仗宰相大人全力配合了。”
霍霆认真了几分:“但说无妨。”
半个时辰后,府内所有下人都聚在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索性老太太的院子够大,装得下上百号人。
萤夏和容绣按照吩咐,各端着一盆水依序到每个人跟前,让他们把手泡进水里。
“这可是姬神医特制的药水,无色无味,不会有任何副作用。都老实点,把手伸进去泡上一会儿。”
每个人泡过药水后,见盆中水没有丝毫变化,纷纷松了口气。
靠近院门的角落里,一名丫鬟明显不同于旁人,格外紧张。
她紧紧攥着袖口,等待着萤夏一步步靠近,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尽量保持着平稳。
可尽管她伪装得再好,霍霆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当即悄无声息地走到院门口,将唯一的出路给堵住了。
很快,萤夏就到了角落里。
见面前人看似平静,却迟迟不把手伸进水盆里,萤夏狐疑地“啧”了一声。
“绿漾,快点。怎么不动?”
“难不成是心虚?”
绿漾忙道:“不是的萤夏姐姐!我只是一时走神了......”
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却在窃喜。
泡药水前越显得异常,待泡完药水后什么事都没发生,才越显得她清白,就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这还是主子教她的。
想到这,绿漾定了定心神,刚进院子时的慌乱被驱散了些,缓缓将手伸进了面前的水盆里......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
原本清澈透明的水,却瞬间被染成了褐色!
顿时,满场哗然!
萤夏和绿漾周围瞬间被空出好大一块!
霍霆更是阴沉着脸,沉声道:
“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给我拿下!”
绿漾瞬间慌了,赶紧抽回手跪下,慌乱道:“相爷!奴婢什么也没有做啊!奴婢没有给老夫人下毒!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霍霆眼眸微眯:“本相何时说,要拿下你,是因为你给老夫人下毒?”
闻言,绿漾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苍白的嘴皮子动了动,却无力辩驳,内心只剩恐慌惊惧......
她不明白,她明明用青杠叶烧水洗过手了,为什么手泡水后还会有颜色?
难不成手上还沾了一点毒粉没有洗掉?!
她明明洗得很仔细了啊!
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姬晏站了出来,温声问:
“你是不是用青杠叶泡水洗了手?”
绿漾面色惨白,死死咬着下唇,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晏扫视一圈在场上百号人,开始解惑:
“半个时辰前,我拜托霍大人放出消息,说寒湮散一旦沾到手上,便只有用青杠叶泡水后洗手,才能将毒洗掉。”
“否则,一旦接触到我特制的药水,便会变色。”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只可惜,那盆里的水根本不是什么药水,就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闻言,绿漾脸色唰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耍我?!”
姬晏轻笑:“青杠叶其实并不能洗去寒湮散,以及,真正让水变色的,也是你手上沾着的青杠叶。”
“青杠叶,无色无味,遇水则会化为褐色。”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迫不及待用青杠叶水洗手,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洗清嫌疑。殊不知......”
有些话,点到为止。
绿漾就算再蠢笨,也彻底听明白了。
“所以你们才说要半个时辰后再来这里集合,就为了给时间让我去用青杠叶水洗手?!”
姬晏:“还不算太笨。”
说着,他退到一边,把主导权交还给霍霆。
比起姬晏的温和,霍霆整个人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冷声问:
“指使你的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