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宠妾灭妻名声在外,可现在京城却又流传他在苦求乔婉回头......
张大人饶是再不容易被谣言影响判断,此刻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试探着问:“关于和离书,乔小姐没跟您说吗?”
乔小姐......
霍霆咬紧了后槽牙。
萤夏叫他“霍大人”,张大人叫乔婉“乔小姐”而不是相夫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乔婉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拿乔,更不是在欲擒故纵。
而是真的,跟他和离了。
霍霆捏紧了拳头:“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盖了官印。”
霍霆身材本就高大,低沉着嗓音问话时更是压迫感十足。
此时此刻,张大人甚至有点共情起那些在朝堂上被霍霆质问的官员们,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张大人擦了擦额角的汗,道:“按大梁律,乔小姐只要在递交和离书的三十天后,闯过三道奇关,就可以拿到和离书。”
“在下也是按照律法办事,这才在和离书上盖了官印。”
所以,乔婉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狠得下心离开他,就没有半点不舍?
霍霆不死心:“整整三十天,为何不把她要和离的事告知于我?是她叮嘱你瞒着我?”
回想起乔婉第一次来府衙时,那坚定的、宁死也要和离的表情,张大人犹豫着道:
“那日,乔小姐并未提及您半句......也没说让我保守秘密,我以为她压根儿就没瞒着您。”
闻言,霍霆面色黑了又黑,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徒留张大人独自待在廊下,卷起袖子对额上生出的汗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摸不准霍霆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确实是因为乔婉瞒着他和离的事生气了,却又不像是要和乔婉重修于好的样子......
张大人正了正官帽,朝师爷摆摆手,“走,今日事务处理完了,去喝一杯。”
总归,这火只要不烧到他身上就行!
-
三日后。
阿宁换上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对着梳妆镜照来照去,难得臭美,指了指匣子里那支嫩黄色的珠花,糯糯道:
“萤夏姐姐,阿宁要戴这个!”
“这个颜色和今日穿的裙子很配,是不是呀?”
萤夏拿起珠花,在她耳朵后边的小丸子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插上去,对着镜子里瞧,由衷赞美。
“小姐眼光真好,这珠花跟您今日的裙子配得很呢!”
阿宁笑呵呵的,对着镜子臭美够了,哼哧哼哧下了凳子,绕过屏风跑到娘亲跟前,“娘亲!阿宁今日好不好看~”
乔婉退开两步,认真上下打量起来,故作意味深长。
阿宁看紧张了,吞了口唾沫,“怎么样啦,娘亲觉得不好看吗?”
乔婉扑哧笑出声来,蹲下身两手捏捏阿宁脸蛋,“阿宁怎么会不好看?黄色最衬我们家小阿宁了。”
阿宁羞红了脸。
娘亲夸得这么直白,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宁拉拉娘亲袖子,“娘亲不是说春天到了,要带阿宁去踏青嘛,阿宁准备好啦!”
乔婉牵着她往外走,“阿宁想去哪儿?娘亲带你去城外走走?我记得城外有一棵大树,似乎已经有一千多岁了,五人合抱都抱不住。”
“好——”阿宁刚要应好,忽地又噤了声,晃晃脑袋,“不去不去,我们就在城内逛逛吧!”
知道小家伙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乔婉笑笑,又道:“那,娘带你去挑几块好看的布,给你做春衣如何?”
“好呀好呀!”阿宁拉着娘亲的手左摇右晃,“阿宁还要去城南那间铺子买糕点!”
“给巧巧和瑶瑶也送两盒糕点过去!”
“好好好,娘亲都应你。”
自从雪都化了以后,气温渐渐回暖,已经不需要披袄子就可以出门了。
乔婉没让备马车,就带着阿宁和萤夏,慢悠悠地逛过去,好不惬意。
布匹店老板见到她们格外殷勤,把店里新到的上等布料全都搬了上来,一样样介绍。
阿宁喜欢亮色,挑了一块粉色,一块薄荷绿色,还有一块水红色。
乔婉又挑了几匹颜色比较沉稳的布料,打算让府中绣娘给父亲和兄长也做几身衣裳。
正要付钱时,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过去沉甸甸的钱袋。
“这些,够吗?”
店家接过钱袋,掂量两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够,够了够了!”
“还可以再挑好几匹布,不知霍大人偏好亮色还是暗色?”
霍霆随意扫视一圈,淡淡道:“不用,把她看中的都包起来。”
“慢着。”乔婉轻声打断,给了萤夏一个眼神。
萤夏当即上前,用腰间的钱袋换下店家手中的,转头往霍霆跟前递,眉眼低垂。
“大人好意我家主子心领了,可我家主子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您还是收回去吧。”
霍霆:“......”
当初他就该把萤夏这伶牙俐齿的忠犬,直接扔出府去。
见他迟迟不接,萤夏直接将钱袋稳稳摆在柜台上,又冲看傻眼了的店家叮嘱。
“方才我家主子挑中的布料,一一打包好送去永安王府,小心着点别弄脏弄坏了。”
店家有些懵懵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外界传言是真的,宰相夫妇真的和离了!
那......
店家愣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在乔婉和霍霆中间来回扫,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缓缓升起。
现在明显是宰相争着抢着要帮乔婉付款,反观乔婉,却是一脸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瓜葛的样子......
难不成传言宰相正在拼命追妻,宁愿入赘也要和乔婉重修旧好的传言,也是真的?!
乔婉完全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霍霆,牵着阿宁转身离开。
接下来,乔婉母女走哪,霍霆都跟着。
乔婉多看了一盆花两眼,霍霆扔出一锭银子,“一样的花来二十盆,打包好送去永安王府。”
乔婉看上一只金镯子,霍霆大手一挥,“差不多款式的镯子,全都包起来送去永安王府。”
乔婉尝了一块糕点,夸味道不错,霍霆:“糕点师傅是谁,从今天起去永安王府专做糕点,月银多少随你开。”
阿宁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叉腰,气鼓鼓地仰头看着他。
“你到底要干嘛呀?娘亲今日带阿宁出来逛街,你一直在边上说这个说那个,阿宁都插不进话啦!”
霍霆眸光微动:“我只是在寻求你娘原谅。”
阿宁气还没消:“娘亲不会原谅你哒!”
“为何?”霍霆循循善诱:“难道你不想像别的小孩一样,可以有爹爹陪着念书,玩乐?”
阿宁叉腰腰,稚气未脱的小脸蛋无辜极了。
“可是阿宁已经有五个爹爹了,不缺你一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