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里的保镖、助理,连带着佳倪在内的洛绾昭团队成员,全都噤若寒蝉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门板“咔嗒”一声合上,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洛绾昭她们二人。
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凭什么能对她的人发号施令?
“来,坐。”
鹿梓夏抬了抬下巴,指尖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真皮沙发,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洛绾昭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翻涌着念头。
这女人排场大得吓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可从进门到现在,哪怕直言是母亲的死对头。
言行举止间却半分恶意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莫名的熟稔。
迟疑片刻,她还是提起礼服裙摆,缓步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在鹿梓夏身边落座,刻意留出了半臂的社交安全距离,背脊绷得笔直。
“我叫鹿梓夏,”
等洛绾昭坐稳,鹿梓夏才慢悠悠开口,尾音拖出几分笑意:
“是奈奈的母亲,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梓夏姨就好。”
“嗡”的一声,洛绾昭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一双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
云舒奈的母亲?!
那岂不是云瑾辰和云钦皓的母亲——M市云家那位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掌权夫人?!
难怪她能凭着一句话,就让满屋的保镖和助理噤若寒蝉,难怪连自己的团队都不敢有半句反驳。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位云家主母,竟然和自家母亲是死对头?
鹿梓夏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低低笑出声。
眼底漫过一层宠溺的柔光,打趣道:
“怎么?这反应是吓到了?难不成白璃那家伙,还跟你提起过我?”
“没……没有。”
洛绾昭喉咙发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局促地重新坐下,后背绷得比刚才更直,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鹿梓夏笑意盈盈地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背包的金属拉链。
“今天不是生日吗?哪能没有礼物。”
话音未落,她已经从包里掏出一份烫着金边的文件袋。
指尖勾着袋口轻轻一扯,抽出里面的纸张递过去:
“我啊,是来送礼的。”
洛绾昭下意识伸手接住,目光落在文件封面的瞬间。
瞳孔骤然收缩——洛氏集团转让合同。
烫金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眼底。
她的呼吸猛地滞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纸张都簌簌抖动。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视线扫过转让人签名栏里那个熟悉的名字。
掠过条款里“无偿转让”“股权百分百移交”的字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血液都快要停止流动。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属于云氏股东的签名。
她才猛地抬头,满眼的震惊与茫然,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这是……”
“洛氏。”
鹿梓夏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
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渡过难关了!现在该把它还回来了……”
洛绾昭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怔怔地看着鹿梓夏,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氏集团,那是父亲洛旭尧打拼了半辈子的心血,是半年前一日之间易主,让洛家跌入谷底的根源。
她做梦都想把洛氏夺回来,可现在,这份沉甸甸的合同,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被鹿梓夏递到了她的面前?
洛氏是被云家收购的,可现在为什么要把洛氏还回来?
无数个疑问在胸腔里炸开,洛绾昭的目光死死盯着鹿梓夏,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伯……”
洛绾昭喉结滚动,到了嘴边的称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合同,指节都泛了白:
“梓夏姨,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鹿梓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
像是落进了久远的回忆里,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半年前洛氏那场危机,差点就万劫不复了吧?你母亲白璃,那时候对我有恩,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她转回头,看着洛绾昭惊愕的脸,轻笑一声:
“只是要帮洛氏渡过难关,最快的法子,就是先把它收购到云氏的名下,背靠大山,才能断了那些豺狼的觊觎。”
“梓夏姨……谢谢……”
洛绾昭的声音发涩,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
“不必谢我。”
鹿梓夏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这事啊,从头到尾都是瑾辰在操办。要不是有他在背后周旋,稳住那些老股东,又暗中清理了蛀虫,洛氏想这么快重回你手里,可没那么容易。”
洛绾昭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瑾辰?
那个处处和她针锋相对,冷着脸嘲讽她不自量力,恨不得把她踢出星耀的男人?
他竟然在帮她?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她心湖里,搅得她心神大乱。
鹿梓夏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抬了抬下巴:
“你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看看。”
洛绾昭下意识地依言翻去,目光落在最大股东签名栏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
那一行字迹,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带着云瑾辰独有的冷硬气场。
烫金的油墨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将“云瑾辰”三个字衬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刺眼。
原来,这份看似是鹿梓夏送来的厚礼,从头到尾,都藏着那个男人不动声色的手笔。
“谢谢辰总了……”
洛绾昭低声呢喃,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实在想不通,那个几天前还冷着脸,恨不得把她从公司扫地出门的男人。
怎么会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最重要的是……
他竟然一次都没有表露过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