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莎婳依旧云淡风轻,吞云吐雾,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
“别急啊,洛小姐。老暗主还想请你过去一趟,没想到,你倒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带我去见他!”
洛绾昭猛地抬眼,猩红的眼底淬着孤注一掷的坚定,语气冷得像冰。
曼莎婳轻轻挣开她的手,掸了掸指尖的烟灰:
“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立刻!马上!!”
洛绾昭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眼眶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情绪已濒临爆发边缘。
曼莎婳不再多言,薄唇轻启,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顶楼尽头。”
洛绾昭一把攥住门把手,猛地向外拉开,再无半分方才的小心翼翼与鬼鬼祟祟。
脊背挺得笔直如枪,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而决绝。
怒火与慌乱交织着从周身翻涌而出,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被她灼得发烫。
她目不斜视,直奔顶楼尽头,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像是要将门板生生洞穿。
尽头的房间近在眼前,她想也不想便抬步直冲。
两道黑影却骤然从旁侧闪出,铁壁一般横在她身前,牢牢将去路拦死。
“什么人?!”
暗卫沉声喝问,气息冷厉。
“让开!”
洛绾昭低吼出声,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焦急与暴戾,眼底红得快要滴血。
“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开枪了!”
两把黑枪瞬间上膛,齐齐对准她的胸口,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得人眼疼。
“开枪!一枪杀了我!!北野卓翰,你就这么一点能耐吗!!”
洛绾昭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炸开的怒火。
从前她尚且还能理解他为子继位的算计,理解他拿自己威胁北野稷熠的手段……
可如今,他竟将魔爪伸向了她毫无防备的家人,对准了她最珍视的父母。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轰然堆叠,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两名暗卫彻底怔住,没料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敢在老暗主的门口如此叫嚣放肆,一时僵在原地,竟不知该进该退。
就在僵持之际,屋内传来一道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
“让她进来。”
暗卫闻声立刻收枪,齐齐侧身让开通道。
洛绾昭眼尾猩红,二话不说,抬脚便狠狠踹向门板。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她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都微微发颤。
屋内,北野卓翰悠然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神情闲适得仿佛方才的叫嚣与冲撞都与他无关。
“什么意思!”
洛绾昭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目光如刀。
死死钉在座位上的男人身上,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北野卓翰不紧不慢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别急别急,这狙击手刚刚到位,没想到你就来了。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和洛小姐谈判。”
“谈判?”
洛绾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却又强迫自己死死站稳,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你把狙击手的枪口对准我洛家,对准我爸妈的性命,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谈判?”
“这都是小事。”
北野卓翰摊摊手,语气轻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日常:
“只要洛小姐肯坐下来好好谈,我现在就可以下令,让他们全部撤下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洛绾昭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怒火与恐惧在心底疯狂撕扯:
“有话直说,别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北野卓翰揣着双手,眼底裹着老谋深算的笑意,慢悠悠看向洛绾昭:
“好!既然洛小姐是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义女马上订婚了,可是总有人不安分,总想试图阻拦,你说这大好事,要是耽搁了……”
他话说得委婉又轻飘飘,语气里的威胁却重如千斤。
洛绾昭只一瞬便听懂了弦外之音,心口骤然一紧。
“哼……想让我离开云瑾辰?”
她半点不跟他绕弯子,清冷的声音直接戳破那层虚伪的面纱,目光锐利如刀。
“洛小姐聪慧。”
北野卓翰坦然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也是……毕竟阮念可是云瑾辰的救命恩人。”
洛绾昭直直望进他眼底,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冷。
话音刚落,北野卓翰的面庞上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虽转瞬即逝,却依旧被她精准捕捉。
“也不全是救命之恩的缘故。”
北野卓翰忽然话锋一转,抬手随意比划着,强行乱点鸳鸯谱:
“我儿子对你什么感情,我也都看在眼里,要是你能给他个机会,这不两全其美吗?”
洛绾昭闻言,眉峰轻轻一挑,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刻在骨子里的傲气让她绝不肯轻易低头:
“如果我不呢?”
“那……”
北野卓翰话音未落,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挥。
下一秒,他身侧的投影仪骤然亮起,冰冷的光束打在雪白的墙面上。
画面缓缓清晰——那是一处阴暗潮湿、形如地牢的密闭空间。
铁栏冰冷,光线昏暗,而被关押在铁栏后的身影……
让洛绾昭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失声震惊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林纪川……?”
“他一直被稷熠关押在地牢,还有一个人你应该也熟悉。”
北野卓翰语气平淡,指尖在控制器上轻轻一点,直接切换了另一组监控画面。
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在墙上铺开,昏暗的光线、冰冷的铁栏。
狼狈不堪的人影,洛绾昭盯着画面,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竟叫不上名字。
“这是……”
“李博升,当初想要强奸你的人。”
北野卓翰语气轻飘飘,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洛绾昭最恐惧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