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这座城市的私人机场,廊桥缓缓对接的瞬间。
洛绾昭望着窗外熟悉的夜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将机舱内的暖意隔绝在外。
洛枫聿全程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替她挡开所有可能的视线。
一路驱车将她送回位于市中心的观澜上院,指纹解锁、开门。
将她安稳送进客厅,确认周遭一切无恙后,才转身走进厨房。
“哥哥公司还有些事,晚饭可能陪不了你了。”
洛枫聿一边给她倒着温好的白开水,一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放心不下。
洛绾昭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才稍稍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意。
她弯了弯唇角,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忙你的哥哥,我自己可以。”
怎么不过是离开短短几日,哥哥就把她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连独处都这般忧心忡忡。
洛枫聿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态,那是强装平静下藏不住的疲惫。
终究是心软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话中有话地放缓了语气:
“别凡事都憋在心里,心事装多了,会憋坏的。”
洛绾昭垂眸望着杯中的水波,笑了笑,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也没有辩解。
她知道哥哥看穿了她的伪装,可那些压在心底的苦楚与身不由己。
她连自己都难以消化,又如何能说出口让旁人跟着担忧。
洛枫聿瞧她这般沉默的模样,便知她此刻没有半分倾诉的欲望,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细细嘱咐了她记得吃饭、锁好门窗,才拎起外套转身离开,关门时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洛绾昭一个人,她缓缓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空白的电视墙,愣神了许久。
脑袋里空空荡荡,却又乱糟糟地缠成一团。
不知是在想该如何面对今夜必然会找上门的云瑾辰……
还是在想自己这条被命运推着走的路,究竟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墙上的时针一点点挪动,最终稳稳指向了九点。
洛绾昭始终没有起身去准备晚饭,她没有丝毫食欲,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钝痛。
她低垂着眉眼,指尖反复摩挲着沙发的边缘,心底暗自想着,或许云瑾辰被她白天的话伤透了心,不会来了。
这样也好,她暗自松了口气……
撑着沙发站起身,缓步走进卧室换上柔软的睡衣,又走进盥洗室,用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当她终于躺进温暖的被窝,准备闭眼强迫自己入睡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防盗门密码锁按键的声响。
洛绾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以为是洛枫聿忙完回来了。
便没有多想,赤脚踩在地毯上,准备起身去迎接。
可当客厅的灯光被点亮,出现在卧室门口的那道身影,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目光呆滞,满脸震惊——这是一整天里,她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站在门口的人,是云瑾辰。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黑色西装,衣角有些褶皱,头发微乱。
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周身的戾气褪去不少,却多了几分颓唐与狼狈。
洛绾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她的住处隐私性极强,密码除了洛枫聿,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云瑾辰抬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穿着睡衣、素面朝天的模样上。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公司的黑客是白干的?”
洛绾昭深吸一口气,渐渐从震惊中恢复了平静。
她缓缓走到距离云瑾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保持着一个安全又疏离的距离,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想问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云瑾辰便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拉进自己怀里,用尽全力紧紧拥住。
他埋首在她纤细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沙哑得不成样子:
“绾绾,你到底怎么了……”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郁到刺鼻的酒气瞬间在洛绾昭的鼻尖蔓延开来,混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显得格外违和。
洛绾昭的身体僵在他的怀抱里,没有回抱,也没有立刻挣扎,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喝酒了。”
“一点点……绾绾,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瑾辰的手臂收得更紧,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却死活不肯松手,像是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说和北野稷熠在一起?你从来不会用这种话伤我的……”
洛绾昭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酸涩狠狠压下,再睁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她伸手抓住云瑾辰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将他禁锢着自己的手臂挣脱开。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恭喜你,觅得佳人,后天的订婚宴我可能去不了,不过,我哥应该会代表洛家到场。”
她刻意提起那场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订婚宴,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精准地扎在云瑾辰的心口。
“洛绾昭!”
云瑾辰被她这番话彻底刺激到,猛地抬眼,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沙哑,近乎崩溃地低吼:
“你到底怎么了!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洛绾昭迎上他痛苦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地抛出第一个问题。
“我们之间应该有什么?”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要我怎样?”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却将云瑾辰所有的发狂与痛苦,都变成了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云瑾辰看着她这副冷漠到陌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男人。
此刻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卑微与恳求,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又虔诚地说道:
“我要你爱我,仅此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