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村路染成了暖金色，周牧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提起靠在老槐树下的药箱，慢悠悠地往家走。
回到自家小院，他先把药箱放到了医疗室，打了盆凉水洗了把脸，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狍子肉——肉质鲜红紧实，还带着一丝山林里的凉意，他找了个干净的粗蓝布袋子，把肉仔细包好，系紧袋口，掂了掂，差不多有三斤。
拎着布袋子出门，沿着村路往刘大宝家走。路上碰到几个扛着锄头收工的乡亲，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周牧云一一回应着，脚步没停。
刘大宝家的柴门虚掩着，周牧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几只老母鸡正围着食槽啄食，墙角的丝瓜架上挂着几条绿油油的丝瓜，厨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里面传来滋滋的炒菜声和锅铲碰撞的脆响。
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木门框：“婶子，做饭呢？”
刘婶正背对着门口翻炒锅里的豆角，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冷不丁听到声音，吓得手一抖，锅铲“当啷”一声撞在锅沿上。她猛地转过身，一只手拍着胸口，另一只手还举着锅铲：“哎呀妈呀！是牧云啊！你这孩子走路怎么跟猫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把我吓死了！”
周牧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是我没动静，是您做饭太用心了，我都进院子半天了，您都没听见。”
“用心什么呀，瞎糊弄一口罢了。”刘婶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把火调小了点，“炒熟了能吃就行。对了，你找你刘叔啊？他还没回来呢，下午好像是说上次来过的那个校长又来了，好像是商量开学报名的事，估计还得一会儿。你要是有事，得去大队部找他。”
“嗨，我能有什么急事。”周牧云把手里的布袋子往灶台上一放，笑着说，“就是今天运气好，弄了点好东西，特意过来跟我叔喝两杯。婶子，您帮忙给加工一下呗。”
说着，他解开布袋子的绳结，把里面的狍子肉露了出来。刘婶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就把肉拎了起来：“哟！狍子肉！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现在可不好见着了。”
周牧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运气好而已。”
刘婶也不多问，掂了掂手里的肉，满意地点点头：“行！正好我今天在菜园子挖了几个面土豆，炖在一起那叫一个香。这肉得有三斤吧？够咱们几个人吃了，晚上再给你刘叔炒个花生米，拍个黄瓜，正好下酒。”
她把狍子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就要切，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周牧云说：“你别在这站着了，油烟大。去堂屋坐着，有凉白开你自己倒，桌上有刚摘的西红柿，你自己拿着吃。等你刘叔回来，咱们立马就能开饭。”
“好嘞婶子，那我先出去了。”周牧云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厨房。
刘婶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菜刀麻利地切着狍子肉，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周牧云进了堂屋，拉过条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刚抽了两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柴门响，接着是刘大宝粗声粗气的咳嗽声。
刘婶手里还攥着锅铲，立马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那个校长还有老师呢？我还多做了一点饭。”
“人家回公社了。”刘大宝摘下头上的草帽，使劲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扯着衣襟扇了扇风，“我留了三遍，说天黑了住一晚明天再走，人家非说公社还有事，算了，不来拉倒，咱们自己吃更香。”
“行吧，正好牧云来了，在屋里等着呢。”刘婶说着，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牧云来了？”刘大宝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喊，“牧云！牧云！在哪呢？”
周牧云听见声音，赶紧掐灭烟头从堂屋走出来，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又划着火柴给他点上：“刘叔，您回来了。陈校长他们没留下吃饭啊？”
刘大宝吸了一大口烟，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嗨，别提那个陈默了。看着文质彬彬戴个眼镜，实际上傲得很，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周牧云挑了挑眉：“他还傲慢上了？没有我们大队盖学校，他这个校长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
“可不是嘛。”刘大宝撇了撇嘴，“我早就托人打听过他的底细了。他是上海来的知青，家里有点关系，在公社中学待了三年，一直不合群，跟谁都不怎么说话。这次正好赶上咱们学校缺校长，他家里托了人，就把他派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周牧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行了，不说他了，扫兴。”刘大宝摆了摆手，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了，“哎？什么东西这么香？闻着比鸡肉还香！”
“还能是什么，狍子肉呗。”刘婶端着一盆洗好的黄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牧云下午拿来的，三斤多呢，我正用土豆炖着呢，再焖十分钟就能出锅。”
“狍子肉！”刘大宝眼睛瞪得溜圆，转头看向周牧云，“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这稀罕玩意儿？我看你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肯定有事求我。”
周牧云忍不住笑了：“刘叔，您怎么把我想成那样了？没事我就不能来找您喝两杯了？”
“我不信。”刘大宝哼了一声，“你小子没事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登我家门。今天主动拎着狍子肉来喝酒，肯定有猫腻。”
“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练拳的时候碰到个孩子，想跟您打听打听。”周牧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