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四十三岁了。
作为白虎公爵戴浩的正妻,星罗帝国朱家的嫡女,她这一生,本该风光无限,享尽荣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风光
因为她的丈夫,心里装着别人。
那个贱人,那个十几年前被她“处理掉”的侍女,那个到死都没名分的女人。
朱月一直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那个女人死了,她生的孽种……就算还活着,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个私生子,一个没有名分、没有背景、甚至可能连武魂都觉醒不了的野种,能威胁到她两个儿子的地位?
可她错了。
三个月前,她安插在公爵府档案库的心腹,偶然发现了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档案。档案里记载,那个侍女在离开公爵府时,已经怀有身孕。而且离开的方向,是星斗大森林外围。
朱月立刻派人去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大事。
那个孽种没死,不但没死,还觉醒了武魂,而且是双生武魂。
一勾玉写轮眼,和一棵树苗。虽然先天魂力只有三级,天赋很差,可毕竟是双生武魂。万一将来有什么奇遇,万一被哪个大势力看中……
朱月不敢想。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戴钥衡,十八岁,五环魂王甚至逼近魂帝了,在史莱克学院内院深造,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小儿子戴华斌,十三岁,三环魂尊,天赋同样出众,未来不可限量。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白虎公爵府只有这两个嫡子”的基础上。
如果再多一个私生子,哪怕天赋再差,也是戴浩的血脉。万一戴浩哪天动了恻隐之心,万一那边有什么想法,万一……
不,没有万一。
朱月立刻做出了决定——斩草除根。
她派出了自己的亲弟弟朱夜,带了五十名白虎军精锐,去那个叫“木叶村”的边境小村,处理掉那个孽种,顺便……把整个村子抹掉。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可朱夜去了两个月,音讯全无。
一开始朱月还以为弟弟是路上耽搁了,或者想多玩几天。
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去接应的人回来禀报,木叶村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满地的尸体,有村民的,也有白虎军的,唯独没有朱夜的。
朱夜失踪了。
五十名白虎军精锐,全死了。
那个孽种……也不见了。
“夫人。”
书房外传来敲门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朱月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鹰一样锐利。
他是朱月的心腹,也是朱家的老管家,朱福。跟了朱月三十年,忠心耿耿。
“福伯,查到了吗?”朱月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紧。
朱福走到书桌前,躬身行礼,然后抬起头,看着朱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
“夫人,查到了。二少爷他……确实死了。”
“轰。”
朱月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甲深深抠进红木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朱福低下头,声音干涩:“老奴带人去了木叶村,仔细查验了所有尸体。五十名白虎军,全部阵亡,死状……很惨。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胸口开了大洞,有的……身体扭曲变形,像被什么东西活活拧碎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少爷的尸体……没找到。但老奴在村子中央,发现了一滩血迹。血迹周围,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残留。而且……血迹中,检测到了二少爷的血脉气息。”
朱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死了。
朱夜真的死了。
她唯一的弟弟,从小跟她最亲的弟弟,那个总是笑着叫她“姐姐”、总是拍着胸脯说“有什么事弟弟帮你摆平”的弟弟,死了。
死在一个边境小村,死在一个……她以为可以随手捏死的孽种手里。
“那个孽种……”朱月的声音在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他还活着?”
朱福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从现场的痕迹看,有人离开了。而且离开的方向,是往北。另外,老奴在村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
“火焰灼烧的痕迹。”朱福的声音变得凝重,
“那种火焰很诡异,黑色,燃烧时没有温度,但能烧穿魂力护甲,能烧穿骨骼,甚至能……烧穿空间。二少爷那滩血迹周围,就有这种火焰残留的气息。”
“还有,”他补充道,“村子里有一些藤蔓的痕迹。藤蔓很坚韧,表面有金色纹路,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从残留的魂力波动判断,那些藤蔓……至少是千年魂技的层次。”
朱月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黑色火焰?能烧穿空间的火焰?
金色藤蔓?千年魂技?
那个孽种,不是才十七级吗?不是只有两个垃圾武魂吗?
怎么可能用出千年魂技?怎么可能杀死朱夜这个四环魂宗?怎么可能杀死五十名白虎军精锐?
“不可能……”朱月喃喃道,“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帮他。对,一定是有人帮他!是哪个势力?哪个宗门?敢跟我白虎公爵府作对?!”
朱福看着几近崩溃的朱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夫人,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那个孩子……可能不是普通的双生武魂。”朱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朱月心上,
“可能……是那种百年不遇的,真正的天才。可能他的武魂,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异,或者进化。”
朱月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她死死盯着朱福,眼中充满了血丝,像一头濒临疯狂的母兽。
“所以……我放走了一个,未来可能颠覆我一切的天才?”
“我放走了一个,可能杀了我弟弟,还可能……杀了我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