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土走到演武场边缘,看着场中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疯狂锤炼身体的同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人,有的和他一样,是孤儿,是被宗门捡回来的。有的出身贫寒,是抱着出人头地的梦想加入宗门。有的甚至是从小在宗门长大,把这里当成了唯一的家。
他们和他一样,都背负着各自的过去,各自的伤痛,各自的……执念。
可他们,也和他一样,在努力变强,在互相扶持,在把彼此,当成……家人。
“师兄师姐们,打扰一下。”戴土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魂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场中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戴土。
对于这个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这个拥有双生武魂、黄金级觉醒、还被宗主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弟”,大家的态度,很复杂。
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毕竟,戴土得到的资源,得到的关注,远超他们任何人。
“小师弟,有什么事吗?”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魁梧、武魂是“铁骨”的师兄问道,语气还算客气。
戴土点了点头,走到场中,环视着所有人,很认真地说:“我最近魂力有所突破,获得了一个新的治疗魂技,效果不错。想请各位师兄师姐帮忙试试,顺便……也帮大家调理一下身体,治疗一下暗伤。”
治疗魂技?
调理身体?
治疗暗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师弟,你是说……你能治疗暗伤?”那个铁骨师兄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暗伤,是所有本体武魂魂师的噩梦。因为修炼方式太过霸道,对身体的压榨太狠,经脉、骨骼、内脏,都会留下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些损伤平时不显,可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或者遇到突破瓶颈时,就会爆发,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甚至……残废、死亡。
宗门里的治疗系魂师,只能治疗新伤,对暗伤,几乎无能为力。那些昂贵的丹药,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可现在,小师弟说,他能治?
“可以试试。”戴土没有把话说满,但他眼中那平静而自信的光芒,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热。
“那就……麻烦小师弟了!”铁骨师兄第一个站出来,毫不犹豫地脱掉上衣,露出那身布满了新旧伤痕、肌肉虬结的身体。
戴土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按在他的胸口。
翠绿的光芒,从戴土掌心亮起。
生命之树武魂浮现,两紫一黑三个魂环依次升起,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
戴土将魂力注入第二魂环,发动了生命礼赞技能!
温和而磅礴的生命力,像决堤的洪水,涌入铁骨师兄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常年修炼而变得僵硬的经脉,在生命力的滋润下,开始变得柔软、通畅。
骨骼深处那些隐隐作痛的暗伤,在快速愈合、修复。甚至连早年因为一次重伤而留下的一道贯穿肋骨的裂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这……这……”铁骨师兄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那久违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铁骨师兄的状态,已经焕然一新。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运转了一下魂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好了!真的好了!我肋骨的暗伤,彻底好了!连魂力运转都快了三成!小师弟,你……你简直是神医!”
这话一出,演武场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让戴土治疗。
“小师弟,帮我看看!我左腿早年断过,接得不好,一直使不上劲!”
“小师弟,我右手经脉有郁结,魂力运转到这里就滞涩,好多年了!”
“小师弟,我……”
戴土没有推辞,来者不拒。他一个接一个地治疗,将精纯的生命力注入每个人体内,修复他们的暗伤,疏通他们的经脉,滋润他们的血肉。
魂力在飞速消耗,可眉心处的生命印记,也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能量,维持着治疗的消耗。
而且,他能感觉到,每治疗一个人,他对生命之树武魂的理解,就深一分,对生命规则的感悟,就多一分。生命印记的亲和度,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三天。
戴土在演武场,不眠不休地治疗了三天。
三天里,他治疗了超过两百名宗门弟子。其中有魂尊,有魂宗,有魂王,甚至还有两位魂帝级别的长老。
当最后一位弟子带着感激和崇敬离开时,戴土已经累得站不稳了,被龙傲天搀扶着,才勉强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他心里,是满足的。
因为他能感觉到,生命第二考“牧世”的要求,已经完成了大半。而且,他在宗门里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以前那些对他抱有嫉妒、怀疑的同门,现在看他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感激和尊敬。
甚至,有几位长老私下找到毒不死,说戴土是“宗门之福”,是“上天赐给本体宗的瑰宝”,要毒不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这个徒弟。
毒不死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谁要是敢动戴土一根头发,他就灭谁满门。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在休整了一天,魂力恢复了大半后,戴土再次闭关,准备开始……毁灭第二考,炼心。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意识沉入眉心那枚冰冷的、深紫色的毁灭印记。
然后,他“看到”了。
一片血红色的、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绝望和死亡气息的世界。
木叶村。
燃烧的村庄,遍地的尸体,熟悉的村民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朱夜那狰狞的笑脸,士兵们染血的长枪,阿琳胸口透出的剑尖,她最后那句无声的“快跑”。
一切,都在重演。
戴土站在血泊中,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早已冰封的角落,再次被撕裂,涌出滚烫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恨意。
“恨吧,愤怒吧,毁灭吧……”一个充满了蛊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毁灭这一切,毁灭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毁灭这个……肮脏的世界。”
戴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左眼深处,那股灼热的、属于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开始疯狂躁动,想要破体而出,想要将这片幻境,彻底撕碎,想要将那些幻影,再次屠杀一遍。
可就在这时,他眉心那只紧闭的命运之眼,忽然……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睁开了一条缝隙。
可就是这条缝隙,让他“看”到了,这片血红色幻境之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