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土看着邪帝那巨大的独眼中，暴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邪帝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想……变得更强大吗？想击败帝天，洗刷当年的耻辱吗？想……渡过下一次天劫，甚至……不死不灭，成为凌驾于所有魂兽，甚至……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存在吗？”

    

    不死不灭！凌驾神明！

    

    这几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邪帝巨大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一颤。它那混乱、疯狂的精神波动，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击败帝天，是它的执念。不死不灭，是它作为魂兽，在经历了漫长岁月、见证了无数同类在天劫下灰飞烟灭后，最深沉的渴望。

    

    凌驾神明……那是它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你……什么意思？”邪帝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充满了警惕，但那份期待，却更加明显了。

    

    “意思很简单。”戴土缓缓说道，

    

    “以你现在的路，正常修炼，吸收再多的魂兽，掠夺再多的精神力，你一辈子，也比不上帝天。

    

    因为帝天有龙神赐予的龙神爪，有整个星斗大森林的气运加持，有金眼黑龙王最纯粹的血脉。你没有龙族血脉，你甚至不被龙族承认，你只是一个‘异类’。

    

    龙神已死，魂兽不能成神的规则，就是龙神临死前的诅咒。没有神明的力量，你拿什么和帝天比？拿什么去渡那八十万年的天劫？”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邪帝心上。因为它知道，戴土说的，是事实。它没有龙族血脉，一直被排斥在魂兽真正的核心圈子之外。

    

    龙神陨落，神界封锁，魂兽成神之路断绝……这些都是横亘在所有十万年以上魂兽面前的、绝望的天堑。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邪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是不甘，也是……绝望。

    

    “有用。”戴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仿佛能看穿命运的光芒，

    

    “魂兽不能成神，是因为没有神愿意给予你们神位，也因为龙神的诅咒。但，如果……有一个未来注定会成神，甚至会成为超越一般神明的存在，愿意接受你的力量，与你共享神位，带你一起……登临神界呢？”

    

    邪帝的独眼，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是说……献祭？”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魂兽献祭给人类，确实是一种成神的捷径。比如当年的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献祭给唐三。

    

    但那是被迫的，是无奈的。而且，献祭之后，魂兽就失去了自我，成为了人类魂师的一部分，生死不由己。

    

    “是，也不是。”戴土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献祭。是一种……合作。你将你的力量、你的精神力本源、你的一部分灵魂烙印，献祭给我，成为我的智慧魂环，甚至……魂灵。

    

    我承诺，在我成神之日，必将你带入神界，以我之神力，为你重塑身躯，让你成为真正的、不死不灭的……神级魂兽。届时，你再去找帝天，了结当年的恩怨，轻而易举。”

    

    “而且，”戴土顿了顿，看着邪帝眼中剧烈波动的光芒，缓缓补充道，

    

    “我需要的，不是吞噬你。而是……与你共存。我的武魂，我的道路，需要你的力量。而你的未来，也需要我的承诺。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豪赌。

    

    赌我的未来，能走到那一步。也赌你……有没有这个魄力，放弃这苟延残喘、注定看不到希望的现在，去搏一个……不死不灭、凌驾众生的未来。”

    

    戴土的声音，在邪帝那恐怖的精神威压下，显得异常平静，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邪帝沉默了。

    

    巨大的独眼，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

    

    精神力疯狂扫描、分析、推演。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的精神力强大得不可思议，远超同级，甚至不弱于一些普通的十万年魂兽。

    

    他能轻易接下自己的精神攻击，他身上有某种让它都感到心悸的神秘气息，他对自己和帝天的恩怨、对魂兽的秘辛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他提出的那个“未来”……不死不灭，凌驾神明，击败帝天……

    

    每一个，都直击它内心最深处、最渴望、也最绝望的欲望。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它七十万年的修为，是它的自由，甚至是它的……生死。

    

    但如果不赌……下一次天劫，它必死无疑。继续苟活，也永远无法超越帝天，永远只是那个被打断触手、仓皇逃窜的“手下败将”。

    

    良久。

    

    邪帝那巨大的独眼中，疯狂、混乱、暴戾的光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冰冷，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邪帝那巨大的独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戴土，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可真是……狂妄到没边了！让我，邪眼暴君，七十万年修为，十大凶兽排名第二的邪帝，献祭给你？一个四环魂宗都不到的小鬼？然后……让你带着我成神？”

    

    它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下方森林中刚刚被它精神风暴波及、幸存下来的魂兽们，再次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你凭什么？就凭你这点可怜的精神力？就凭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是凭你那莫名其妙的自信？”

    

    邪帝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杀意，

    

    “万一你失败了呢？万一你半路就被人宰了呢？那我岂不是也跟着一起魂飞魄散，七十万年的修为付诸东流？血本无归？小子，你觉得我活了七十万年，是那么好骗的傻子吗？”

    

    邪帝巨大的身躯缓缓向前“倾”，那恐怖的独眼中，猩红的光芒吞吐不定，仿佛要将戴土整个人从灵魂层面彻底看穿、解析、然后碾碎。

    

    “你的精神力，确实不凡。在这个年纪，这个等级，堪称逆天。甚至能接下我两次精神攻击。但，也仅此而已了。”

    

    邪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和真正的强者比起来，和帝天比起来，和未来的天劫比起来……你这点天赋，这点精神力，又算得了什么？值得我押上所有，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你口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