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影正在犹豫怎么开口介绍,陆停云抢先一步开口了。
“清影,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啊,这几位都是谁啊?给介绍介绍。”
庄清影笑着给陆停云简单指了指面前的几只苍蝇。
陆停云根本没记名字,甚至连手都没伸,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几人,随便点了点头。
看他这个样子,那几人有些忍不住了。
一个叫周明远的家伙目光在陆停云那身与晚宴格格不入的行头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轻蔑的笑意,开口道。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不知道怎么称呼?在哪儿高就?”
陆停云松开揽着庄清影的手,但依然站在她身侧,姿态随意地回道:“陆停云,无业游民一个,偶尔打打零工。”
“打零工?”
周明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的轻蔑更浓了几分,他转头看向庄清影,带着点善意的提醒。
“庄理事,今晚这场合,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觉得……交朋友还是得慎重一些比较好。”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就差直接指着陆停云的鼻子说你不配站在这里。
庄清影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维护,陆停云却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清影,我觉得这位周公子说的对,那些没皮没脸的家伙以后咱少接触,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围过来的几个人脸色可都不好看了。
庄清影有点忍不住笑,但还是没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挑衅道:“这位陆先生看起来很低调嘛,这曜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知道陆先生到底在哪打零工,咱们认识一下,说不定到时我还会照顾陆先生的生意呢。”
他这话也算回击了,周围几个男人都低低笑了一下。
“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确实就是个打酱油的。不过嘛,今晚既然是慈善拍卖,我也想来凑个热闹,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小物件,拍下来玩玩。”
“哦?”
周明远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追问:“不知道陆先生看上了哪件拍品?今晚的拍品可都是各家机构和企业捐赠的精品,起拍价可不低。当然了,如果陆先生手头不方便,也可以只看看,感受一下气氛嘛。”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今晚的拍品确实都不错。我听说庄理事的清影基金会捐了一幅清代宫廷画师的山水手卷,起拍价就要八十万。还有楚氏集团捐的一套翡翠首饰,起拍价更是到了一百二十万。不知道陆先生对哪件感兴趣?”
几个人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等着陆停云出丑。
不过也难怪,陆停云这一身打扮很容易让人轻视。
旁边一些宾客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能进这个场子的,非富即贵,最差也是行业精英。
陆停云这身打扮,实在太扎眼了。
陆停云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拍品啊?我还真没仔细看目录。一会竞拍的时候再说咯。”
这话一出,周明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旁边另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更是直接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陆停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哦对了,说起来,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在门口那块展板上看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东西。”
那周明远果然接茬:“哦?哪一件?”
“就是那件……”陆停云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
“清转心瓶?”周明远提醒,是今晚的重器之一,清代乾隆年间的转心瓶,估价极高。
“不是。”
“草间弥生的雕塑?”
“不是,我不太喜欢那种圆点点的东西。”
庄清影这下可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是知道陆停云对艺术品的鉴赏能力的,眼看他装傻把这几个人玩的团团转,心中觉得好笑。
“你是想说赵无极的1985吧?”庄清影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赵无极的《1985》!还是清影你了解我,我这脑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冲庄清影眨了眨眼,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两人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旁边几个男人气得够呛。
尤其是那句还是清影你了解我,更是让周明远脸色都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不爽,挤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原来陆先生看上了赵无极的《1985》。那幅画确实是好东西,赵无极晚年代表作之一,尺幅巨大,色彩磅礴,是今晚的重头戏。不过……”
“那幅画的起拍价可是两个亿。陆先生既然看好那一件,想必是做好了准备的?”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陆停云的表情,想从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者尴尬。
在他看来,这个穿着花衬衫人字拖的家伙,别说两个亿了,怕是两万块都拿不出来。
只要陆停云露出半点心虚,他就能当场拆穿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可他们关键时刻脑子都秀逗了。
能和庄清影如此熟稔甚至是看起来关系不错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穷鬼。
然而陆停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嗯,那幅画我看着确实挺有意思的,回头看看吧。”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拿不准了。
这个姓陆的,到底是真人不露相的扮猪吃虎,还是纯粹在吹牛逼?
要说他是装的吧,他面对两个亿的数字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份淡定可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可要说他是真有实力……
看他那身打扮,那双人字拖,那副吊儿郎当的气质,实在跟能拿出两个亿竞拍艺术品的富豪形象相差太远了。
周明远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干笑两声,说了句“那祝陆先生今晚好运”,便端着酒杯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其他几人见周明远都退了,纷纷找借口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