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觉得头晕。
她记得梦中爷爷认回孟晚后,对她态度的改变。
似乎是极力想要补偿这个因为被抱错而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真孙女,爷爷竭尽全力,几乎一颗心思都花在了她身上。
大概是对孟晚以及自己的儿子宋北山抱有歉意,宋光南几乎是无底线地满足宠溺着孟晚。
虽然爷爷并没有因此将她逐出宋家,或者让她改姓,但为了不让孟晚伤心,一直在有意回避她的亲近与示好。
宋瓷记得当时,她被孟晚和方喻之联手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爷爷自始至终都被隐瞒着,又因为一直回避得知她的近况,再知道她的消息时,是她割腕自杀的时候。
——宋瓷打心底不希望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孟晚暴露身份的时机,比宋瓷梦中要早很多。
这或许也说明了,梦里的剧情不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或许爷爷对她,仍旧跟从前一样,不会有改变。
会……吗?
想到这里,宋瓷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眼眶。
扪心自问,她本来就是霸占了孟晚二十几年千金生活的假千金,于情于理,爷爷都没有义务再对她好的。
宋瓷倒不会因为自己“霸占”了孟晚的生活而感到愧疚。
——事情又不是她做的,她没什么好愧疚的。
只是她站在爷爷的立场上,确实很难再以从前的心态来面对自己就是了。
深吸一口气,宋瓷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准备什么也不想,先睡个好觉。
裹挟着祝砚铮气息的床单被褥好像带着什么魔力,宋瓷被包裹在里面,莫名觉得安心。
身心放松,宋瓷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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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
林鉴站在书桌前,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桌案前,男人身姿端挺,眸光冷冽,视线停在了那些机密文档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到林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将头埋得很低,只能听到男人翻看文件时的沙沙声。
今天的祝总……林鉴也不敢惹。
回想起当时在会议室里接到宋老爷子的电话时,林鉴还是后怕地起了一层冷汗。
——他永远忘不掉祝总当时那双眼神。
冷得像是掉进冰窟一般。
当时他听到赵管家代替宋老爷子解释说明了很多事情。
宋瓷可能不是宋家的孩子;孟晚应该是他宋光南的亲孙女;孟晚现在在警局,尽快把她保释出来;宋瓷现在在订婚宴上……等等等等。
林鉴听到这一个个接踵而来的消息,每听一个心跳都会漏拍几分。
神情严肃,心脏不自觉地加快。
但听完这所有消息的祝砚铮,目光沉得像水,语气凉薄得像冰。
所有的那些消息与真相,他分明都听到了。
但他启唇,慢条斯理,一字一顿,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她的,订婚宴?”
说实话,当林鉴听到祝砚铮脱口而出这句话时,他心跳骤停,瞳孔剧烈收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
就好像,就好像那些一个个足够掀翻众人认知的消息,他不在乎。
他只是问宋光南,她在哪儿?
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那也是林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点:祝总对宋小姐,是动了心思的。
……
面前的男人终于看完了桌案上的文档,他仍是垂着眸,神情不辨。
林鉴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张张嘴,半晌才斟酌地开口:“祝总,如果检验报告显示没错的话,孟……孟晚小姐确实是宋北山先生的亲生女儿。”
“我调查了当时医院的出生证明与产房记录,应该是被人为调换了,”林鉴继续观察着男人的神情,“最大嫌疑人,应该是孟晚的养母还有……宋西河。”
其实也不难想到,这种事如果只有一方想要调换婴儿还是有难度的,但假如是双方联手,那么事情将会轻松很多。
宋北山的那两个兄弟,宋东林和宋西河,向来对宋氏的家产与股份有所觊觎。
但宋西河与宋东林又不同。
他好像常年躲在暗处,更多时候是为宋东林出谋划策的那一个。
那些能够猜到的脏事,大多都会指向宋东林一个人。
宋西河倒像是个幕后人的存在,如果这次不是祝砚铮要求林鉴动用些非常规手段,这些东西可能一辈子查不到。
男人长睫如鸦羽,遮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拇指摩挲着页面,薄唇微微抿起。
一时间,书房内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
林鉴终于听到面前的男人开口。
“药膏买了吗?”
“啊?哦哦,已经买好了。”
林鉴反应过来,急忙将买好的化瘀特效药放在了男人桌子上。
男人看了眼药膏,没有说话。
林鉴再次开口:“祝总,宋西河那边……”
“我来处理。”祝砚铮语气淡冷,听不出情绪。
听到祝砚铮这么说,林鉴便点了点头,继续开口:“宋老爷子似乎……对孟晚小姐很上心,已经将她带回老宅去了。”
祝砚铮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随即淡淡开口:“随他。”
林鉴闻言,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找几套地段比较好的房产,过户到她名下,把祝氏5%的股份也转让给她。”
林鉴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是指……”
宋小姐还是……孟晚?
祝砚铮抬眸,一个平静的眼风扫了过来。
林鉴反应过来,急忙点头:“好的祝总,我这就去办。”
是他犯傻了。
除了宋小姐,祝总口中的“她”,没代指过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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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因为最后昏了过去,宋瓷是被祝砚铮抱回来的。
她才注意到身上已经清洗过了,脖颈,胸口,大腿上的痕迹却愈发明显。
门外传来响动,宋瓷抬眸看去,就见男人打开房门,步入玄关。
瞬间切换了神情,表现出一副惊慌无措的模样。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与马甲,只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灰色衬衣。
那件衬衣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宽厚坚实,男人手中拿着一个小药瓶,朝着床上的少女看了过去。
看到她醒了,男人动作停顿一瞬,随即朝她走来。